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醒過來的林老爺子，在醫院又住了三天，就被醫生批準，可以出院了。
回到闊別已久的家，林老爺子靠在沙發上，舒服的嘆了口氣，“可算是回來了。”
林落在給他泡茶，聞言，笑瞇瞇的問了一句，“外公，醫院住的不舒服嗎？”
“真要論起來，都差不多，只是人老了，就戀家，外面再好，也沒有自己家好啊。”
“這話倒是。”林落泡好了茶，放到他手邊上。
自己也端著一杯，慢慢地啜飲。
林老爺子喝了茶，贊不絕口。
末了，又猶猶豫豫的看著她，一副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模樣。
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林落放下手里空了的茶杯，轉頭看他，“外公是想問，我母親的事吧？”
林老爺子沉默著，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前段時間，母親確實去世了，只是死因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最后那兩個字，林落說的很小聲。
離她很近的林老爺子，還是聽到了。
手里的茶杯沒拿穩，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后，四分五裂。
“落落，你確定，林蘇……是中毒？”
“我確定。”林落雙眼定定的看著林老爺子，“她中的是慢性毒，潛伏在身體里的時間，差不多有十年了。”
“這么久了……都沒發現嗎？”
林老爺子問完，又恍然大悟的道：“是了，有些毒沒發作之前，一點兒征兆都沒有，甚至去醫院檢查，都查不出什么，但是只要發作，那就是必死的結局……”
林落苦澀的笑了笑。
她從小就知道，母親的身體不好，有時候還會很虛弱。
事實上，每一次給母親把脈，得到的都是這樣的結果。
所以，她從來沒想過，素來與世無爭，在一個小鎮上，獨自艱難度日的母親，會被人下那種潛伏期長達十年之久，期間沒有絲毫癥狀的毒。
等她終于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遲了。
毒素被誘發，幾乎是在頃刻間，侵入五臟六腑，腦內血管被腐蝕殆盡。
即便及時換血，也只拖了幾日。
閉了一下雙眼，“如果我再仔細一點兒，多關心關心她，而不是聽她說沒事，就不在意，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落落，你母親的事情，跟你沒關系，你別這樣子。”
“怎么跟我沒關系，如果不是我那般自負，相信以自己的醫術，絕對不會看錯，她怎么會中毒那么久，我都不知道，甚至在她毒發的時候……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即便是在林蘇去世的當天，和她的葬禮上，林落都沒有流過眼淚。
可此時，在說完最后一句話后，她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流淌下來，沾濕了衣襟。
不是不痛苦，也不是不難過。
只是那些痛苦和難過，不知道該和誰說，也不知道該怎么表現出來。
這個世界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唯一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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