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丫頭。”
伴隨著腳步聲,是玄山先生低沉的聲音,“你去陪陪楚丫頭吧。”
云綰寧知道,善婆婆只怕已經
“好。”
她點點頭,正好看見玄山先生眼中一閃而過的淚光。
雖然玄山先生口口聲聲說什么善婆婆是升天,不是真正的生離死別,犯不著哭唧唧。雖然他說他們師兄妹二人打打罵罵習慣了,沒什么特別親厚的感情。
可不管怎么說,這些年來也只有善婆婆陪伴玄山先生的時間最長
甚至,她見過他最年輕的模樣
盡管師兄妹二人后來因為一些事情鬧得不愉快,但他們總歸是彼此最親近之人
善婆婆的離開,玄山先生又豈會真的不難受呢
“師父。”
云綰寧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玄山先生的胳膊,輕聲勸道,“節哀。”
“節哀節什么哀”
玄山先生分明眼中帶淚,卻倔強的不肯承認
他梗著脖子輕哼一聲,“那個老丫頭素來與我不對付如今她沒了也好,我耳根子清凈寧丫頭啊,你是不知道。”
“這些年我們雖然沒有見面,但是她時不時就千里傳音給我。”
玄山先生背著手,皺著眉,“你知道什么鳥兒最聒噪嗎”
“麻雀”
他抬起手指了指頭頂嘰嘰叫的麻雀,“她雖上了年紀,可整日里在我耳邊嘰嘰喳喳你說誰不頭疼”
“尤其是去年她在南疆救了子魚,那在我耳邊念叨了許久啊”
玄山先生不知是在懷舊,還是故意轉移心頭的難受。
“她總說我沒人要,就是因為我不討人喜歡誰說我沒有人要婉茹不是要我了嗎”
他輕哼,面色傲嬌,“如今我和婉茹多幸福啊她家那姓藍的老小子早就沒了她守寡多年,我還沒嘲笑她呢”
“如今這吵人的聲音總算沒有了我”
說著說著,玄山先生的聲音就哽咽了。
怕被云綰寧他們聽出來,玄山先生猛地住了嘴。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淚,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讓眼淚掉下來。
聽他話音戛然而止,云綰寧便知道這個小老頭分明是繃不住了
對于善婆婆的離世,他分明很是在意,很是舍不得才對。
眼下卻非要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想必是不想在他們這些小輩面前痛哭流淚吧
云綰寧心下嘆息著,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她只輕聲問道,“師父,您知道圣陽的情況嗎”
今日原本是個大喜的日子趙逢敬和趙氏這一雙狗男女死了,世上沒有了這兩個禍害,沒有他們撐腰,趙回鋒便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如此,可不是大喜之事
可惜,大喜伴隨著大悲,善婆婆和圣陽也相繼離開
云綰寧心下怎能不難受
“圣陽沒事。”
玄山先生吸了吸鼻子。
許是因為強忍悲傷,他這一吸鼻子,一呼氣,反倒是吹了個鼻涕泡泡出來
這下,云綰寧幾人傻眼了。
見玄山先生一臉尷尬,他們想笑卻又只能強忍著
云綰寧默默地掏出錦帕遞了過去。
玄山先生一張老臉滾燙通紅,忙接過錦帕捂著鼻子,這才甕聲甕氣道,“圣陽沒事它已經回到山神洞重新修煉了。”
“此次它傷及根本,沒有個幾十年只怕是不能醒來了。”
聽到這話,云綰寧揪心似的難受
墨曄和百里長約對視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復雜。
圣陽救了他們,卻犧牲了它自己
雖然玄山先生說,圣陽此次是重新修煉。
可要沉睡幾十年
兩人心下除了感激便是難受。
“我可以去看看它嗎”
百里長約低聲問道。
圣陽救墨曄,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