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開始,令公鬼以為自己仍在幻想。馬鳴站在門口,眨著眼,曳撒扣得整整齊齊,頭上包著的黑蒙面低低地壓在額上。然后,令公鬼看到了用手扶著馬鳴肩膀的純熙夫人,還有后面的孔陽。鬼子母很小心地看著馬鳴,就好像看著一個大病初愈的人。孔陽則一如往常,似乎什么都沒看,卻什么都看在眼里。
馬鳴的樣子好像從來都沒有病過一樣。他露出的第一個猶豫的微笑掃過所有人,只不過,看到巫咸后,微笑變成了目瞪口呆,就好像頭一次見到黃巾力士似的。他聳聳肩,抖了抖身子,又把注意力轉回朋友們身上。
“我——啊,就是……”馬鳴深深吸了一口氣,“就是——啊——似乎我近來舉止有點啊——怪異。其實,我記得不太清楚了。”他不安地看了純熙夫人一眼。她朝他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馬鳴就繼續道,“其實我過了白橋鎮以后的事情都模糊不清。謝鐵嘴,還有——”他打了個冷戰,匆匆忙忙地說道,“離白橋鎮越遠,就越模糊。”
“我甚至不記得自己到了原壽。”馬鳴斜斜地看著巫咸,“也不完全是。純熙夫人說我在樓上時,我——啊——”他咧嘴笑了,忽然間,他變回了往日的馬鳴。“你不能因為一個人在發瘋時所做的事情責怪他,對不對?”
“怎么會呢?你一直都是這么瘋的啦。”子恒說道,這一刻他似乎也回到了往日的樣子。
“不會,”湘兒說道。她的眼中閃著淚光,微笑著。“我們都不會怪你的。”
令公鬼和半夏也立刻告訴馬鳴,他們見到他沒事有多么開心,還有他看起來有多么健康,夾雜著幾句玩笑話,說希望他親身經歷了一個如此兇險的惡作劇以后再也不要作弄別人了。
馬鳴一邊找椅子坐下,一邊使出以前的貧嘴以還擊。他坐下來時,一邊笑著,一邊心不在焉地摸著曳撒,好像在確認某件塞在他腰帶后的東西還在。令公鬼屏住了呼吸。
“是的,”純熙夫人靜靜地說道,“他還帶著那把匕首。”其他思堯村伙伴們仍然在歡笑著說話,但鬼子母注意到了令公鬼屏息的動作,知道令公鬼已經察覺。她走近他的椅子,以便不用提高聲音他也能聽清。“我無法拿掉它,除非我殺死馬鳴。他們之間的連結已經太久、太強了,即使有玉樞寶版輔助,要解開它也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超出了任何一個鬼子母獨自一人的能力。這只有到嘉榮去才能得到解除。”
“但是他看起來完全沒有病了啊。”令公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抬頭看著鬼了母,“可是只要他帶著那把匕首,黑神殺將就會知道我們在哪里。還有某些妖魔邪祟。”
“你這樣說過的。我已經勉強壓制住這種吸引了。現在,如果那些東西靠近到能感覺到它的距離,它們也已經來到我們跟前。我清除了侵入他身上的邪惡,而且盡我所能拖延它的再次入侵,但是它遲早會再來的,除非他到嘉榮去尋求幫助。”
“正巧那里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真好,不是嗎?”這句話換來了她一個嚴厲的目光,然后轉身走開。令公鬼猜想,也許是他語氣中的無奈以及對別的選擇的期望招來了這種目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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