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替罪羊可就不是川谷次郎這種大佐一級的參謀長能夠擔當的了,再說現在川谷次郎已經去覲見他們的天照大神去了,坂本政右衛門就是想甩鍋都找不到人。
只能是坂本政右衛門自己這個中將師團長。
沒有點兒政治嗅覺的人,怎么可能坐到日軍常備師團師團長這個座位上
何況坂本政右衛門在軍部和關東軍總部也是有朋友的,自然有消息傳到他耳中。
他已經清楚自己的結局,就是在第10師團到達的那一刻,自己東線集團最高指揮官的職務也就會易主,師團長的職位也會很快被解職,然后調回國內去接受那些政客和軍部無休無止的責難。
自己的仕途也許就到此為止了,但是在走之前,他還有一些私密的事情向自己的心腹山田歸浦交代。這些事情可不能通過電文和電話,需要當面進行一次交接,還不能有很多人在場那種。
“坂本閣下,這太不公平了,我們第6師團浴血奮戰數年,手下勇士犧牲無數,眼看整個直那北方的大門即將打開,這個時候要對您進行處罰,會寒了幾萬將士的心啊”
這是在12旅團指揮部的一個房間內,一張矮桌上擺著幾盤葷素搭配的下酒菜,但只席地而坐著兩人,正是坂本政右衛門中將與他的心腹山田歸浦少將。
坂本政右衛門并不答話,端起桌上的酒盅,滋了一口酒,然后瞇起眼睛回味了一下,只是在他眼睛的開合之間,透出了一絲落寂的眼神。
“唉還是家鄉的酒更有滋味啊”坂本政右衛門答非所問地感嘆道。
“閣下”山田歸浦急道。
但是他的話卻是被坂本政右衛門抬手制止了。
“山田君,你我共事多年,這些話就不用說了。老夫一生戎馬,對天皇陛下和帝國效忠之心如日月昭昭、天地可鑒。但是奈何政治這種東西,卻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你只要記住一點,目前關東軍的處境是需要一場勝利來扭轉,而我就是為了關東軍贏得最后勝利的殉道者。這個勝利不僅僅是指長城戰役,也是指應對內閣和軍部的爭斗,為我關東軍最后獲得更大自主權的勝利。”
“所以,就讓我一身輕松地走吧,你不要去想更多,只要好好配合新任的指揮官,打敗眼前的直那人,為第6師團,也為你自己,去贏得更多的榮譽吧。”
說到這里,坂本政右衛門放低了聲音,輕聲道“至于我今天來,主要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山田君當面交代清楚”
兩人喝酒吃菜,交頭接耳低聲密語了半小時后,就臉紅耳熱地走出了屋子。
坂本政右衛門仰頭看向天空,黃昏的彩霞將天上的朵朵云彩都鑲嵌了一道金邊,他輕聲嘆息道“美景如畫啊只是不知道將來還能不能再次踏上這片絢麗的山河大地。”
說到這里,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舍之情,就轉頭對山田歸浦說,“山田君,有沒有興致陪我這個老頭子最后巡視一番這片土地,直那的山河真讓人羨慕和向往啊”
“師團長閣下,職下向您保證,不需要幾年,這些山河都將變成帝國的疆土,任您馳騁。只是現在這里并不算安全,最近有直那人的狙擊手出沒,為了安全考慮”
“哈哈山田君過慮了,我們就是騎馬出去縱情一番,散散酒氣而已,直那人的狙擊手難道還會未卜先知,知道我們要出去”
山田歸浦此時實在不愿擾了師團長閣下的興致,此時,原來那個威嚴剛直的將軍,在他眼中的已經變成了一個落寞的老人,不忍在即將離別之時還讓他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