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茫地注視四周,它看上去像極了人間,我所處的位置,似乎是某個城市的一條街道,一切應有盡有,除了人。
從周圍的建筑來看,這里大概位于市郊,眼前的一切都無比真實,頭頂的天空陰的嚇人,我注視周圍的建筑,每一扇窗戶都黑漆漆的,世界仿佛剛經歷了場末世浩劫。
天空開始下雪,不對,是下紙。
紙灰像雪花般,片片落下,空氣中有一股不安的焦糊味。
我撿起一片紙灰,那是張被燒毀的相片,相片上的人正是柳小曼,她的臉都被燒模糊了。
丟下燒毀的照片,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烈。這里難道就是柳小曼的意識里,我記憶還有些混亂,以前的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這種迷茫的狀態,過了好久才漸漸消失。
遠處傳來女人的哭聲,撕心裂肺,我沿著哭聲前行,嘴里喊著柳小曼的名字,走了好一段路,我終于來到一座醫院前。
醫院一共三層樓高,說它是醫院,感覺又不太像,總感覺哪不對勁。
門口擺放著幾張病床,上面鋪著染血的白床單,其中一張病床上,似乎躺著具尸體,尸體的上半身被床單蓋著,只露出兩只死灰色的腳。
這家醫院,難道就是柳小曼在陽世的業障?
我抬頭瞧去,這醫院連名字都沒有。
繞開那些病床,我走進醫院大廳,里面沒開燈,光線立刻陰暗起來,剛進去,我就聞到股刺鼻的福爾馬林藥水味。
這種藥水,是用來浸泡尸體的。
醫院大廳里,橫七豎八堆滿了病床,空吊瓶,染血的藥棉隨處可見,一切陰森到令人發指。
我強壓住心中的恐懼,硬著頭皮走到電梯前,按了下,電梯紋絲不動。
“柳小曼?你在哪?”
空無一人的醫院里,我絕望呼喊著,走廊里傳來陣陣回音。
前方不遠處的地板上,有一灘黑血,血跡向著樓道深處蔓延,我猶豫了下,決定跟隨血跡前行。
走廊兩側的病房里,不時能看到些尸體,每個尸體臉上,都掛著古怪的笑容。
越走,我越害怕,一層層未知的恐懼,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壓的我呼吸都困難了。
邊走,還要不時回頭,擔心后方有沒有東西跟著我。
路過一個類似手術間的地方,我看到一個男人,肚子已經被切開了,男人躺在手術床上,睜著眼看我,他已經斷氣了,嘴角卻掛著幸福的笑容。
我捂著嘴,血腥而陰森的畫面,看的我想干嘔,低頭,我跟隨著血跡,來到了走廊盡頭。
血跡消失在一扇門后。
我壯著膽子推開門,里面是一截向下的樓梯,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
墻上有開關,我試著按了下,還好,樓梯間的燈亮了,頭頂的指引牌上,寫著幾個大字:
“負一層,太平間。”
血跡沿著樓梯向下蔓延,我一步步跟了上去,來到了負一層。
這里的環境比大廳更加駭人,在我面前,是一條狹長的甬道,燈光忽明忽暗亂閃,地上撒滿了慘黃色的紙錢。
甬道兩側,則擺著一排排花圈,柳小曼的照片,出現在每一只花圈上。
邊在花圈的包夾中穿行,我邊喊著柳小曼的名字,淚忍不住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