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宸也沒有想到今天云景又來了,以前云景難得到宮里來一,必要的出席場合還得三番五情的。
最終來了也是不甘不愿。
因為都知道他腦子不好,所以也沒有人和他計較,反而覺得挺有意思。
上一次云景進宮正好趕上顧西宸犯病,他當時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但并沒有太過深究。
但這一次,看到云景站在他的面前,穿一身玄色錦袍,頭戴玉冠,那雙眼睛黑塵清冷,似乎一眼就能夠看透人心。
顧西宸的心頭狠狠的跳了跳,他猛然意識到,這樣的眼神,絕對不是一個腦子不清楚的人會有的!
他一時間盯著云景沒有說話,人已經上前行了禮,禮數周到,字字清晰。
顧西宸的心再次沉了沉,以前他可從來不會行禮的。
顧西宸的手里緊緊握著毛筆,指尖兒都有些發白。
“平身吧,”顧西宸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云景表哥,你這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云景垂首道:“回皇上的話,臣已經康復了,您只管叫臣的名字就好。”
顧西宸的喉嚨滾了滾,心里猶如翻起驚天駭浪,怎么會這樣?怎么突然之間就好了呢?
明明他的病根本就沒有好的可能!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顧西宸的心里不斷的翻涌著這個念頭,頭腦里頓時像充了血,有一瞬間的空白,憤怒,疑惑,所有的情緒糾結在一起,如同浪濤狠狠的沖擊著他的心。
云景見他長時間不說話,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他,見他臉色不好,眼睛微微瞇了瞇,“皇上,您怎么了?身體不適嗎?可需要召太醫嗎?”
顧西宸猛然回過神,臉上露出艱澀的笑容,擺了擺手說:“不必,朕沒事,只是剛才有點兒……”
他再次笑了笑,“聽到你說身體康復了,實在是驚喜交加,不知道怎么表達才好。來人!給北離親王看坐。”
有小太監急忙搬了椅子,云景謝了恩,轉身坐在椅子上。
他坐的筆直,腰桿挺拔,和從前完全不一樣。
這樣的氣勢,才真的像北離親王。
顧西宸的喉頭再次涌動了一下,他還是更習慣之前那個傻乎乎,一點規矩都不懂的云景,雖然說不懂規矩,但是卻讓他心情舒爽,分外的放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同一只蟄伏的獸,讓他心神不安。
他總覺得云景就像是一頭沉睡中的巨獸,如今,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間蘇醒,正用黑沉沉的眸子望著他。
而這頭巨獸心里在想什么,他卻一無所知。
他心里亂的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怎么也平復不下來。
“你今天進公宮是……”
云景笑了笑,“也沒有什么事情,就是之前看到皇上病了,不知道現在身體如何,所以特意進宮來探望。”
他說的簡短清楚,但是顧西宸卻總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么簡單,他很想從云景的臉上探索出什么來,但是云景面容平靜,目光都平靜無波,看不出絲毫的波動。
他什么都看不出來,云景再也不是從前的傻子,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有任何的不滿都會干脆直接的說出來,讓他根本不用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