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衣轉過頭,是云景。
云景面露憂色,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蘇南衣,渾身都充滿了作悲傷,每個神情都透出難過,像是沉浸在悲傷的過往里,無法自拔。
“娘子,不要這樣。”云景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也想不明白,但他覺得,蘇南衣這樣,首先受到傷害的就是她自己。
云景不是可憐李公公,相反,覺得他死有余辜,可他不想讓蘇南衣這么難受,李公公不配。
夏染卻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他蹲下身,拿過蘇南衣手里的刀,“夠了,這已經夠了。”
蘇南衣微微合眼,她也很清楚,李公公不過就是一個傳旨太監,雖然說了一睦讒言,但,下決定的人,還是顧西寡宸。
云景心里難受,看到蘇南衣眼睛通紅的樣子更難受,他反手抽出劍,“娘子,別難過,我來替你殺。”
他話音落,一劍穿過李公公的以及。
李公公瞪大眼睛,低頭看著雪亮的劍身,不明白怎么就刺穿了自己,那血……真紅啊,就像當初天醫府那些人的一樣紅。
他還記得,蘇南衣是怎么一刀自斷了心脈,那血……
渾身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他身體里的熱量也在消失,他翻身栽倒,眼睛看著天空,想起蘇南衣剛剛說過的話。
報應遲早會來的。
是啊,現在……報應來了。
等到那些侍衛找到李公公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驚了驚。
這是……刺殺?
李公公在深宮的時候居多,怎么會有人要殺他?難道是平時得罪了人,這也說不定啊,這老家伙的嘴這么臭,說不定什么時候得罪了人還不自知。
以至于這次出宮,有人探得了消息,所以就來刺殺他。
越想,越覺得是這種可能。
回去以后,就照這種說法向皇上稟告吧!
顧西宸的確是病了,剛開始的時候只是覺得乏累,并沒有多想,宮中添了美人,他留宿在后宮的時候多了一些,感覺這種情況應該也是正常,太醫也給開了些補氣補腎的方子。
可藥一次次的吃下去,病情并沒有什么好轉,所以,每每有哪位妃嬪做了藥膳,他都會樂得過去吃一些。
這個冬天他過得也極為艱辛,平日里并不怕冷,畢竟,他還去邊關呆過,那種荒涼邊陲之地,一年有一半都是冬天,他都不曾怕過冷。
但今年似乎格外不一樣,他感覺尋股子冷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無論喝多少熱水都不管用,他每日還泡澡,但也只能是暫時的緩解,半夜時常被凍醒。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可偏偏太醫又查不出所以然。
他心里開始不安,開始犯嘀咕,覺得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癥。
后來,轉念一想,又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
他忽然間覺得,是不是他感染了……疫癥?
那年在疫癥城中,他一直也在擔心自己染上病癥,但那時是唯一的機會,他沒有辦法后退,所以,只能硬著頭皮上。
好在,有蘇南衣在,一切都是由她出面,又對他照顧周到,每天都用藥防治,所以,一直是有驚無險。
現在……如果真的是疫癥的話,顧西宸心里不禁后悔,早知道如此,還不如當初在那里就染上疫癥,這樣也不必再懼怕會有第二次。
眼下,世界上可沒有蘇南衣了。
想到蘇南衣,顧西宸的心里就一陣復雜的情緒,有怒,有怨,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
蘇南衣的確待他極好,捫心自問,若是沒有蘇南衣,他的帝王之路,要艱難數倍。
可這種好,是建立在蘇南衣以為他是救命恩人的基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