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進來。”
季明收斂心緒，只能硬著頭皮進屋。
該來的還是要來。
屋內，莫霜霜正用木鉗夾著翠綠的茶葉放入鐵鑄茶壺里，季明見狀，立即幫忙往茶壺里倒水，而后提起茶壺放炭盆上。
莫霜霜抬眸看他。
季明抿了抿嘴角，“此壺乃黑鐵鑄，太重了。”
莫霜霜好笑，“你跟了我也不少時間，當知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深閨千金。”
季明不語。
她不拿自己當金枝玉葉看，但在他眼里，她比任何人都金尊玉貴！
“太子的事，解釋一下吧。”莫霜霜雙臂抱胸，直勾勾看向季明。
她的目光太犀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季明雖站著，卻只能低著頭看向炭盆上噗噗作響的茶壺，抿著嘴角，像個犯錯受罰的孩子，委屈得緊。
“屬下……屬下不能讓小姐受傷。”
這回換莫霜霜皺眉，“我說過，獨處的時候不必和我以主仆相稱。”
季明垂首不語。
他怕方才的話去掉主仆之稱，會太過直白，直白到她厭棄自己。
莫霜霜卻沒多想，只當他心中主仆觀念根深蒂固，畢竟這是個封建社會，多的是奴仆下人，人的三六九等在這個世代早已是刻入靈魂的分界線，不是她隨口幾句就能更改的。
“下回沒有我的吩咐，不要輕易出手。”不過眼下是立規矩的時候，莫霜霜也懶得計較什么主仆之稱。“若是再犯，我必將你逐出寧國侯府。”
“是，我定不再犯。”季明捏緊拳頭。
離開寧國侯府就等于被踢出她的身側，他不愿意。
黑鐵鑄的茶壺導熱極快，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噗噗冒起熱氣，壺里頭的水沸騰起來，時不時將壺蓋頂起小半邊，發出怦怦輕響。
許是茶壺的動靜打破了屋內的僵硬的氣氛，季明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狀態。
“小……為何放姚氏離開？你不怕她將受傷的事作文章嘛？”
在外人看來，姚氏來了趟海棠院就負了傷，于情于理都是莫霜霜的不對，姚氏又恨莫霜霜入骨，豈會輕易放過這么好的攀咬機會？
“她不會的。”莫霜霜胸有成竹，“莫青青只是被送出城外，人還活的好好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姚氏自當明白這個道理。”
“更何況還有莫子越在，她不會分不清輕重。”
“可是……”
“姚氏雖蠢笨了些，但不是全然不顧大局的傻子，你以為她方才這般沖動瘋魔是為何？”
季明想了想，忽而眼睛一亮。“姚氏本被老夫人罰得禁足，現下卻能私自跑出來，甚至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海棠院，這是老夫人故意為之！”
“那老太婆是想借姚氏打壓你！”
季明雖然同莫霜霜一樣直呼姚氏不稱二夫人，但“老太婆”三個字還是頭一次叫，就連莫霜霜都未曾當面這樣叫過。
季明見莫霜霜瞪大眼，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外露，立即低頭。
“你說的對，老太婆怕我氣焰太高，會脫離她的掌控。”莫霜霜笑了笑，不僅沒追究，反而和季明一起叫老太婆。
兩人同仇敵愾，屋內氣氛終于輕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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