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懸,法海獨自走回了自己的禪房,一步一步。
剛進自己的院中,法海停下了腳步。
禪房外有一人在等他。
法海的腳步頓了頓,復往前走去,“師兄。”
在他禪房門口的正是慧源。
“怎的深夜出門”
慧源問面前的法海。
而法海沒有回答慧源,只是打開房門。
“師兄這次游歷已畢”
若他沒有記錯,慧源已經出門游歷了許多時日,說要救度世人。
今日慧源才回來。
慧源進了屋,法海將房門扣上了。
“聽聞師父出關,正好游歷到附近,我便趕回來了。”慧源十分相熟地坐下,“聽聞你將那惡妖殺了”
近來妖類異化的場景較往日頻繁了許多,莫非這錢塘城內最近要發生什么不得了的異動
慧源早就聽聞昨日靈隱寺的后山便闖入了一只狂化的妖,在后山控制不住妖力,傷害了許多寺中和尚,最后還是住持囑托法海親自去前往處理。
這妖的心智已經完全被魔化,無法控制,若是留下來,只會去傷害更多的人,因此法海最后只能用自己真火將其焚化。
“嗯。”
法海淡淡地應了一聲。
慧源仔細看著自己這多日未見的師弟,這一段時日未見,總覺得自己的這位師弟變得比以前些許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不止是人消瘦了幾分,而更多是
仿佛從千仞之高的山巔落入凡間了。
是什么會讓一位僧人發生這樣的變化
莫非是師弟終于有了自己所在意的人
有了所在意的人,便與俗世有了羈絆,無法再簡單游移于塵世。
不過,大抵是自己多想了吧,慧源為自己突然的奇妙猜測感到可笑。
確實細想來,這也太離奇了些。
僧人本就是百戒約束自己身心,更別說他這一向嚴苛待己的師弟法海了。
慧源剛在心中暗自笑完,甫一抬起頭,便和師弟看過來的眼眸對上。
然后他聽到他這位向來冷心冷情的師弟說道“師兄,我要還俗。”
“還俗啊”慧源不甚在意地飲下杯中的茶。
還俗就還俗嘛,不過要走個流程的事。
畢竟靈隱寺從和尚還俗入紅塵的人也不是沒有,求佛問道,本就在于心。
諸事不能強求,佛門之事也是如此。
但是
“等等咳咳”
反應過來的慧源被還未完全咽下喉嚨的水嗆得劇烈咳嗽了兩聲,他看向一臉平靜的法海,“你說你要還俗”
他幻聽了嗎這話真的是從他的師弟嘴中說出來的嗎
可法海向來冷然的臉難得帶上了認真。
“不日我便會離開。”
鳳眸微垂,像是一片漆黑的翅膀,在室內的光下映出陰影。
慧源直到離開時還覺得一切都如同夢一般不可思議,法海囑托了他保密,他便也藏在心中不敢顯露。
只是,他不禁想,到底是何種人物,竟有如此大的本領能將一高僧拉入紅塵。
“對了,明日要去錢塘城中處置那傷人的惡妖,我陪你一同去。”
慧源說道。
寧世子遞來消息,說近日在錢塘城中害人的妖抓到了,明日就要在城中處置。
他表明需要靈隱寺的僧人來親自降妖。
除此之外,寧無恙還著重強調要讓法海出面來降妖。
如此強硬的態度,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在慧源走后,禪房內的光就仿佛暗下來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