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無雙此時的樣子,騙不了旁人。
“說實話。”
薛白逼問,“可是天機閣的事情”
無雙這才撐著頭將自己的腦袋從手臂中移開。
“我不想他沾上這些事。”
向來隨意的狐貍眼中是難得的正經。
看著無雙這樣,薛白反而笑了兩聲。
“哪有這么簡單呢”
有些事并不是想怎么樣便怎樣的,現實總是這般奇怪。
越是強求,便越會脫韁。
往往諸事難全。
薛青并沒有走遠,他只是走到一個僻靜之地停了下來。
檐下的陰影并不是完全的陰涼,還是帶著夏季的微熱。
路過的蝴蝶在薛青面前活潑的亂晃。
可是薛青此時卻沒有閑玩的心情,他打開手掌,留音石粗糙的表面已經將他的手印出幾道紅紅的痕跡。
薛青運轉法力,將留音石打開。
里面是薛青熟悉的聲音。
他聽著法海的聲音,眸子卻垂了下來,眸色晦暗不明。
整個人一動不動。
直到聽到最后一句,薛青的眼睫才顫了顫。
法海的意思是,待他將靈隱寺的事情都解決就來尋薛青。
他說“等我,青青。”
法海的聲音低沉,仿佛就在他的耳邊低訴。
薛青攥緊了因為失效而變得暗淡的留音石。
他垂下頭,小聲道“騙子。”
薛青并不傻。
他知道法海這樣不打招呼只留下留音石的突然離去,必定是到了不得不離去的時候,并且,法海是怕他前去。
這一行多半是危險萬分,因此不告而別,不愿讓其他人牽扯進去。
這突然而然的事情,薛青只能想到靈隱寺即將出關的靜玄住持。
是因為這件事嗎
薛青沿著回去的路緩步而走。
其實他前面跑出來,也沒有想清緣由,只是驟然得了法海離開的消息,驟然就這樣沖了出來。
或許只是想要尋常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
本以為幻境出來便能萬事大吉,沒想到,還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薛青沒有繼續往前走,他靠著墻壁,緩緩蹲坐了下來。
邊上的一朵野花被他摘過來,一瓣一瓣的被他拔禿了。
“就等你兩天,不能再多了。”
薛青對著禿了的小花吶吶道。
他戳了戳這個禿頭小花。
“騙我的話,就再也長不出來頭發。”
薛青暗自威脅。
靈隱寺的潭水冰涼刺骨,仿若無端冒出寒氣。
昏暗的環境看不清這潭水到底有多深,平靜的水面下似乎有暗涌的水流。
仿佛有巨龍臥藏于下,下一秒就會破水而出。
“嘩”
一聲水花濺起的聲音回蕩在幽閉的空間之中。
再冒出水面,是一身玉白的軀體。
寬闊的后背上有著未褪盡的鞭痕,此時又覆上了新的幾條,皮開肉綻。
或許是因為潭水浸泡的原因,那幾條傷口上的顏色幾乎要褪盡,冷的發白。
“法海。”
老人遲暮的聲音傳來,在空曠的地下寒潭中回蕩。
盡管聲音年邁,但是不怒而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