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法海不在,薛青一個人也能往上爬,反而不會像昨日那樣笨手笨腳了。
昨夜的他,在山路上跌跌撞撞了好幾次,最后還是握著法海的手,才慢慢上了山。
薛青想,究竟是昨晚的山路確實太過難行,還是他本身就貪戀著每每快要墜倒時身邊那只永遠會伸出的手。
會有這樣一個人將他拉起,會攬過他的腰。
會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此時正值夏季,除了郁郁蔥蔥的梧桐,山野上四處開著紅的紫色藍的小花,富有生機,嬌俏可愛。
一切都是生機勃勃。
薛青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腰,山勢也終于變得平緩好走了些。
他拍了拍身上惹上的塵土,在藍天白云和綠意濃的山野中,他看到那個低頭畫陣的僧人。
金色的法力順著僧人的指尖流下,匯聚在地上的法陣之中,隱隱而亮。
和明亮的日暉下一起,似乎能讓所有的黑暗都無所遁形。
此時還未陣成,薛青不敢打擾法海,于是閑的無事的薛青開始安靜地采摘地上的花兒。
一朵又一朵,薛青“辣手摧花”,只要長得好看的花都被他采了下來。
至到法海那邊法力輸送完畢,法陣大成之后,薛青的手中已經攥滿了一束帶著泥土的花。
像是精心制成的一捧好看的花束,藍紫相間,格外養眼。
法海在輸送法力時便也注意到了薛青的出現,只是法陣進行到一半,他不能分心。
待到法陣完成后,他轉過身,看向了身后。
果然在滿山生機之中,他看到了那名他所想看到的少年。
身著青綠色衣衫少年手中拿著一捧花,花朵緊緊攢簇著,帶著濃烈的生機和美麗。
他的身后是高聳入天的崖壁,藍天之下綠意之中,白膚紅唇身量纖細的少年毫不吝嗇的朝著面容沉靜的僧人展露出一個笑。
竟比手中的花還要艷上幾分。
在綠草中,像是已經等待了太久,薛青邁著步快跑了過來,衣袂飛揚,山野的風都被他落在了身后。
飛揚烏發因為動作被風吹的有些亂,他終于到達法海面前。
薛青壓著自己急促的心跳,平息著自己的呼吸。
法海伸手為薛青撥開一縷調皮的發絲,陽光將薛青雪白的臉照得泛了紅意。
在法海的目光下,薛青忍不住緊張地眨了眨眼睛。
風將檀木香和花香一同送到薛青的鼻尖,薛青將自己手中的花束舉起。
因為爬山和摘花的緣故,他雪白的手掌上染上了些許塵土,薛青還沒來得及擦去。
“我前面看到花開的正好,就想把花送給你。”
少年唇角微勾,彎起的杏眸中流出的是手中花一樣沁人的甜。
他注意到了自己手上沾著的泥土,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將手收回來。
可是另一人的大掌覆上了他握著花的手,緊緊包住。
今日陽光正好,風也和緩。
高大俊美的僧人微微垂下了頭。
正灑下來的陽光亮的薛青抬起的眼忍不住瞇了瞇,盈在鼻尖的淡淡檀木香驀地重了。
還沒等薛青反應過來,面前的陰影落下,滾燙的觸感落在他的唇上。
薛青睜大了眼。
面前是法海微垂的烏密眼睫,微不可察地顫著。
像是蝴蝶輕觸他的唇。
這個吻淺的一觸即離。
薛青愣愣地抬頭,只看到眉間的紅痣在陽光下鮮紅的似有流光閃現,淺淡的鳳眸正專注地注視著他。
似乎能從瞳孔中看到他自己此時呆愣的樣子。
俊美的玉面僧人淺紅的唇微啟,讓薛青又回想起了剛才一閃而過的觸感。
柔軟的,滾燙的。
他似乎為前面那個未經允許的吻感到失禮,法海說“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