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淮看著那篇文章,愣了一愣,自己品讀自己的文章又看到田永玏眼神中帶著期許,正等著他當場讀一讀。
盛情難卻,裴少淮只好佯裝翻閱,不經意翻到文章后附帶的那副畫,倒是驚艷了他幾分。
讀完。
“裴師弟覺得如何”
裴少淮再次為難了,自己夸自己時機合適時,總是要卸下馬甲的,屆時豈不叫人覺得他在黃婆自夸遂只好草草應道“粗一讀,尚可。”想糊弄過去。
“尚可”
田永玏重復道“北客的文章在裴師弟看來竟只是尚可”他是真心實意欣賞北客,興致勃勃前來推薦,卻只得了一個“尚可”,不免有些氣急。
裴少淮謙遜道“興許是我讀得粗略,還未完全明白其中深意。”
田永玏見裴少淮態度真誠,神色緩和了不少,他是個性子直的人,沒打算就這么“放過”裴少淮,說道“裴師弟的文章必定有出彩之處,不知田某可否討幾篇回去拜讀”他倒要看看裴少淮有甚么能耐敢說北客的文章尚可。
裴少淮聽明白了意思。他書箱里確實有一篇寫好的文章,打算回去斟酌斟酌,再投給崇文文社。
眼下也只能拿出來應急了。
田永玏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寫出甚么樣的文章”的模樣,接過來,當場品讀,他才看到第一句,神態就變了,只見上面寫道“非圣人之言教化有所不及,而為惡人有不能化之者也。”
論的是教化之功,正是書院里近日商討最多的一個話題有人言,既然學府教出來的學子,不乏大奸大惡之人,是不是說明圣人所說的道理無用呢
這是一個很偏激的問題。
田永玏通篇看下來,越看越覺得好,已經忘了裴少淮評價北客的事。
“田師兄覺得如何”
田永玏回過神,剛想大贊,又改道“尚尚可。”這文風正是他所喜歡的。
寒暄幾句后,裴少淮告辭歸家。
崇文堂里,崇文五子這個月沒能等到北客的文章,北客竟沒有投信。
可文卷還缺一篇好文。
田永玏幾經思索后,決定把裴少淮的文章舉薦出來,道“我們既然是研究學問的,就應當拋開成見,我以為裴同學的這篇文章不失北客的水準,可以替補進去。”
文章的質量說服了其他人。
又過半月,南居士來信,翻牌裴少淮,寫道“此人文章頗有北客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