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先生伸手將暮玲拉上馬車,兩人先后進了車廂,曹璋將馬韁繩一抖,馬車小跑了起來。
陸君銘上馬,坐在暮煙后面,將她護住,跟在馬車后面慢慢走著。暮煙看著前面的馬車,總覺得哪里有問題,離家出走都要帶上她的姐姐,此時怎么就將她撇開了呢除非那馬車上有比她更重要的人。
暮煙想著心事,一句話都沒有,陸君銘問“你們為什么要離家”
“還不是日日那些雞飛狗跳的事,沒什么好說的,若是我們能分家各過就好了。”
陸君銘也跟著嘆了口氣“女子要三從四德,想自立門戶,怎么可能”
“這天下就沒有破不了的局”
這是暮煙常對自己說的一句話,每當遇到困難,她就用這句話來鼓勵自己。
其實何止是她,陸君銘不也正被困局中,無法脫身。
“煙兒,記住,將來無論如何不要給人家做小,一定要堂堂正正做大娘子。”
暮煙聽說過他家的事,知道他說這話是想起了他娘。
幾里路,很快就到了。馬車剛停在暮家門口,梁氏和里正吳平順就從里面迎了出來。連里正都驚動了,看來整個村子都知道了她們離家出走的事。
曹璋和田先生先下了車,田先生又回身將暮玲扶下來。后面陸君銘也下了馬,將暮煙抱下來。
梁氏一開口又是“死丫頭”,平順叔提醒后她才改了口“你們兩個跑去哪里了天都這么黑了,多讓人擔心啊”
平順叔也在一旁打圓場“是啊你娘擔心得飯都沒吃,到處尋你們,還拜托我讓人去尋你們,回來就好大家還在打麥場等著消息呢我去跟大家說一聲。”
平順叔走了,田先生過來朝梁氏拱手行禮“梁氏夫人,玲姑娘是女兒家,又是大姑娘了,不能經常動手了。”
梁氏對田先生還是有幾分尊重,尬笑著道“是是是,就是我這脾氣不好,火氣一上來就控制不住。”
暮煙過去拉著姐姐的手進了院子,梁氏客氣地邀請田先生和曹璋進去坐,他們都拒絕了。走近門內,暮玲又回身去看,田先生也正站在馬車邊上往這邊看。
梁氏關了門進院子,聲音低沉道“鍋里有飯。”
暮煙拉著姐姐進了灶屋,一陣茶葉的清香躥入鼻孔。見飯桌上擺著一盤豬皮凍,和往常的那半碗醬。旁邊一個小盆上面蓋著盤子,茶葉的香氣就是從那里散發出來的。
掀開上面蓋的盤子,里面是滿滿一小盆茶葉蛋。
“姐,茶葉蛋,嘗一個。”暮煙拿起一個茶葉蛋遞給姐姐。
暮玲將茶葉蛋剝開咬了一口“果然加了茶葉就是不同,你說這要賣多少錢一個”
“起碼四文錢”
暮煙去到鍋臺邊,掀開鍋蓋,里面是綠豆小米稀飯。往常都是綠豆湯或者小米稀飯,今日把兩樣放在一起煮了,簡直就是奢華版的稀粥。
盛了兩碗端到桌子上,暮煙自己也剝了個茶葉蛋吃。中午的羊湯烤餅油水大,她們到現在都沒有太餓,倒是渴了,所以就沒有吃干糧,將難得吃到的的小米綠豆稀飯都喝了。
“姐,你要把這做茶葉蛋,咸鴨蛋,做醬的手藝都學會”暮煙一邊收碗一邊說。
“這不都是些尋常家務”在暮玲眼里,農家的婦人都會這些,而暮煙知道,她娘做的醬與咸鴨蛋是不尋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