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已經喊了出來,暮煙只得進去。
撩起竹簾進了堂屋,暮煙左右看看,正不知道陸君銘在哪邊,就聽見東里間屋有動靜。她過去撩起門簾,陸君銘只穿著極薄的絲綢中衣,正在穿鞋。他的發髻未束,墨色長發披在雪白的中衣上,格外扎眼。
見暮煙進來,他慌忙去理頭發“去外面坐吧”
暮煙沒有馬上出去,而是撩著門簾問“你病了”
“沒有。”
“那怎么睡到此時”
“犯懶,不想起。”
這一看就是有心事,不是真的病了。
暮煙轉身來到院子里,陸君銘將發簪叼在嘴上,一邊用手攏頭發,一邊往外走。
胡亂挽了個髻就要插簪子,暮煙一把將他的發簪搶過來“弄的什么呀像個雞窩,去拿梳子。”
這是要給他梳頭,陸君銘索性將攏住發髻的手放開,跑回屋里拿梳子。
取了木梳回來交給暮煙,陸君銘乖乖坐在矮凳上,等著她梳頭。
她梳頭的技術并不怎么樣,一個發髻挽了三次才挽住。不過陸君銘并不嫌棄,恨不得她多挽幾次才好,這樣美好的時刻就可以多過一會兒。
挽好髻,別好簪子,又轉到他前面看看,還算端正。這時候陸君銘才注意到,暮煙頭上的發髻也是亂糟糟的。
“坐下,我也與你梳梳頭。”
“不用了,我自己會梳。”
來了這些日子,暮煙對于梳頭這件事,還是不能得心應手,每日都是將就。
她抬手將頭上的木簪取下含在口中,用梳子將頭發梳順,攏去頭頂挽髻。
她還沒有到束發的年紀,講究的人家,這個年齡的孩子要梳雙總角。窮人家沒那么多講究,只隨便將頭發攏住,方便就好了。
她的發簪根本不能稱之為簪,不過是根削尖的木棍。陸君銘在心里想若是那些漂亮的發簪步搖,花鈿戴在她頭上,會是什么樣子。
布衣荊釵,都掩不住她臉上的純凈美好,尤其是那雙圓溜溜,漆黑的大眼睛。
“你吃早飯了嗎”問出了口,暮煙又自己回答“肯定沒有。”
“我不餓”,陸君銘淡淡答道。
暮煙歪頭看著他“我說你餓。”
陸君銘唇角輕勾“那我吃。”說著起身去了灶屋。
爺爺當然給他準備了早餐,是他最愛吃的大餅夾熏肉,還抹了梁氏帶來的醬。
說不餓是假的,聞見了肉香就更餓,陸君銘咬了一口大餅夾肉,拿著來到院子里。
見他吃東西了,暮煙便轉身要走,陸君銘追了上來“等等我。”
“你吃東西不能跑。”
“那你陪我走走。”
兩人并肩沿著池塘邊走,暮煙始終都沒有問他為什么不高興。無非就是家里那些事,問了也幫不上忙,何必多提起一回。
陸君銘吃著大餅夾肉,又忍不住將一塊肉遞到暮煙面前,暮煙想避開,陸君銘噘著嘴說“想讓我高興就吃了。”
這話怎么聽著像是對寵物說的,暮煙側首將眼睛一瞪“陸君銘,你拿我當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