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璧轉身,厲聲道“回答本宮”
宋晚成微怔。
秦懷璧俯下身來,盯著宋晚成的雙眼,一字一句道“宋晚成,本宮一向待你不薄,當初你雨霖鈴剛剛建立之時,是本宮和姐姐感動于你舍世家從商之志,暗中為你開拓鋪路,你雨霖鈴興起之事,是本宮姐妹親自現身讓盛京城禁止了城中對你的謠傳,你宋老板卻通敵叛國,這,便是你報答本宮的”
“”
宋晚成默了默,道“公主所言,晚成無話可說。”
“你無話可說,本宮卻偏要你有話可說。”
她甩袖轉過身去,道“宋氏一族如今受你連累,你若不招供,本宮便可下令對宋氏一族借涉嫌里通外國,包庇嫌犯之名而關押拷打,宋晚成,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我。”
宋晚成一怔,道“公主明知我早已與宋家斷絕聯系,公主又為何對宋家苦苦相逼此事唯我一人主意,同我家人何干”
秦懷璧道“既然不肯說,那本宮便派人親自請如今重病在床的宋御史下榻,同你這個好兒子好生見上一面”
宋晚成咬牙,卻已是無法。
他嘆了一口氣,道“沒有理由。”
“商人重利,一切皆以利為重,微臣需要的,從一開始就只有錢罷了。
“從一開始與我父親的決裂開始,我的打算就已生根發芽。
“最開始,我只是想要銀子充實家底,可后來,生意越做越大,我的野心便也收不住了,直到一發不可收拾。
“我想要坐擁金山,想要家財萬貫
“里通外國又如何只要能夠賺得更多銀錢,哪怕是砍下我的頭我也愿意
“投奔南周太子不過是我的計策之一,我本意是想要讓南周吞并大魏,那么我便是其中,最得利的漁翁”
提到錢,宋晚成的雙眼忽然如燈般亮起,其中散發著熱烈而瘋狂的光芒。
秦懷璧不由在心中嘆息。
想讓人變得面目全非,缺的唯有一副被欲念蒙蔽的心腸。
而那邊,宋晚成還在繼續訴說著。
“可我卻沒想到,不過三年,一切都天翻地覆了,我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我成了兩國的罪人,明明如我所愿的坐擁了金山,卻只能躲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每日過活
“可我還是想要更多的錢,我只想要錢為了錢,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卻沒想到,就因為我最后的貪念,便墜入了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但能夠輸在公主這等奇人的手中,晚成,無怨無悔。”
宋晚成被押入死牢。
秦懷璧回想著他的話,不由若有所思。
除去宋晚成,新的布廠與花糕廠不日便提上了日程。
在滿目金紅的秋天,宋晚成終于是人頭落地。
他的雙目望著天空,最后緩緩而閉。
他走得異常安心。
宋御史在知曉兒子被處斬后便吐出血來臥床不起,幸得宋家大郎爭氣,對于自己弟弟的行徑親自上朝堂,當眾負荊請罪,這才徹底斷了宋家與宋晚成勾結的謠傳。
而在新春香花初綻之際,秦昭明也掛著滿身仆仆風塵,帶著舒子躬折返回了盛京城中。
秦昭明見滿目一片清明,百姓富足,天災人患皆被秦懷璧平定,更見秦懷璧提拔之人各個是有能剛正的好官,不由大悅,于是便下了諭旨,意圖大賞秦懷璧與江楚珩,傳召太監手持諭旨前往二人的住處,卻見案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件明黃蟒袍,而人,則雙雙不見了蹤影。
傳旨太監不由愣住,連忙派人去尋,這才知道秦昭明上朝時秦懷璧夫婦便出了宮去。
他派人去了公主府與鎮海侯府查探,卻發覺兩處早已是人去樓空,而鎮海侯府的錦華堂的桌案上,則靜靜地放著一封辭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