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子不爭不搶,甚至一步一步婉拒,是好事,可反而讓老父親心疼。
顧晉誠手肘撐在床沿,雙手十指交握,托住棱角分明的下巴。
“是,我知道,我永遠把自己當做他的大哥。”
“有任何事,我都會第一時間照應。”
顧崇這才稍稍有些放心。
兒子雖然才回家不到十年,可到底是他親生,這些年也一路教養過來,信得過。
私立醫院外。
財經新聞的記者們守候在大門外,他們從醫院聲勢浩大地派救護車前往顧家的臨海大宅就開始聞風觸動。
再加上顧家的豪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開進醫院,醫院上下戒嚴,豈能放過如此大的新聞
但是等了很久,記者們都沒等到什么有價值的消息。
一個拿著相機的男人說“你們說,顧老爺子會不會突然”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子連忙打斷他“哎醫院大門口,盼著點老人家好啊,我們做新聞,不帶這么缺口德。”
其他人也都點頭應和。
男人趕緊推開相機,低頭往街口吐口水“呸呸呸,我放屁我放屁。顧老爺子身體康泰,藥到病除。”
又有人問“你們有人拍到顧家大少爺了嗎”
“沒呢,只有勞斯萊斯啊。”
顧家大少爺什么身份
雖然年紀輕輕,可是人家跺跺腳,整個京城的商界都要地動山搖的人物,豈能讓他們這么輕易拍攝到
記者們正閑扯八卦呢,就看到兩臺黑色奔馳從醫院開出來。
有人大喝一聲“快車牌是顧家的”
正巧,第一臺車后排居然降了車窗,有半張隱約的臉孔若隱若現。
記者們一頓瘋狂按快門。
車里。
顧文越注意到閃光燈才本能地往后靠向椅背。
顧文雋更是連忙得按上車窗,驚訝無比地指著外頭“這記者拍二哥嗎”
車窗是他想透透氣按下來的。
顧文越搖搖頭“應該不是。”
他這種去吃飯都沒人管,最多有個合影的八十八線明星,哪來的記者跟蹤拍攝
顯然是為豪門顧家而來。
保鏢剛才也沒料到,車開出去后三少爺會按下車窗,向后轉了轉,提醒“兩位少爺,盡量還是別開車窗。”
顧文越聽他的語氣,應該是遇到過很多次這種事情,也是會處理,便懶得理會,一個勁地打哈欠,不由得伸開長腿。
困得都流眼淚了。
“才八點啊二哥”顧文雋驚訝他的疲憊。
顧文越半閉著眼,車外的流光拂過他英俊的臉龐,如夢似幻。
他理直氣壯地囈語道“我上班,累了一天,不是很正常”
顧文雋疑惑“可是你不是下午才去嗎”
他早起問過張管家,二哥是下午出門,再加上直播才那么短時間,他有些疑惑。
顧文越語氣慵懶“管好你自己。”
顧文雋不滿地嘀咕“你缺乏鍛煉二哥,吃得又少。”
“閉嘴吧年輕人。”
深秋晚上,天氣說變就變。
顧文越剛在房間洗個澡,拿著水仙花開始換水,窗外就有一聲驚雷伴著閃電劈下來。
他整個人都在洗手臺邊顫了顫,一只手猛的撐住臺面穩住心神,另一只手端著滿滿一圓洗的水仙抖得厲害。
剛才顧崇心臟病發,命懸一線,顧文越都不曾如此慌亂。
閃電,水仙,車禍,死亡。
顧文越仿佛感覺到一條冰冷黏膩的細蛇吐著猩紅的信子,從他的腳踝滿滿地沿著小腿往上爬,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起。
“碰”的一聲,天青釉的圓洗被放在白色的洗手臺上。
顧文越幾乎是拔腿就往外沖,都來不及去喊呼叫鈴,而是開門后,連奔帶跑地沿著長長的走廊往下去。
傭人們正在檢查門窗,動靜倒是不小。
他們見了顧文越,都見他面色慘白,以為出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