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結滾動,嗓子干的發疼。
心緒劇烈變動之下,耳膜竟跟著鼓動起來。似戰鼓,又似哀歌,混著難忍的耳鳴,一齊奏響。
又有人在其中大笑,配合著奏響,暢快淋漓的昂首高歌∶
"aresoi,ede。aresoi,edé"
"你這個騙子、謊言家、違心者這就是你的''哪管死后,洪水滔天''""嘻嘻喜嘻,哈哈哈
貴賓包間并不算亮,主光源的落地燈蒙著一層磨砂玻璃燈罩,透出兩團臆朧的暖光。幾盞射燈點著,若隱若現的點亮了暗沉的角落,也讓房中兩人的面貌與表情更清晰。
荀冽僵坐著,面上依然維持著嘴唇微張的表情。在昏黃暖光的照射下,顯得詭異又悚人。
宋澹然看著他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微微皺眉。半是提醒,半是奇怪的問∶"荀先生荀先生"
荀冽空洞的視線微微聚起,眼睫顫著緩緩闔上了眼。一秒之后,再睜開,清冷眉眼斂住了全部情緒。
"宋先生,我的意思是比如你和你的青梅竹馬。"稍微一頓,重新調整嗓子,強制性壓下了沙啞與顫聲。
可腦中還是一片混亂,很難從千思萬緒里找到一個能應付宋澹然追問的話題,只能一邊極力把震驚關進心底,盡快恢復克制與冷靜,一邊說著重復的廢話∶
"如果當初沒有走到一起的話,那么
又頓了頓,他掩飾性的別了別臉,不想讓宋澹然能夠近距離觀察到自己的神情。
把目光投向一樓大廳里不斷入場的觀眾們,繼續強行把話題帶向另一個方向∶"抱歉,我還沒有問,宋先生有青梅竹馬的女人嗎"
宋澹然果然順著"女人"二字往下想去。
他看著荀冽的側臉,以為他的突變是下意識的試探,便笑著說∶"那要看是什么樣關系的青梅竹馬了,如果只是單純的從小一起上學、一起步入成年,工作后也來往來頻繁的話,那圈內的同齡人,大部分都是我的青梅竹馬。"
荀冽"嗯"了一下∶"這么說,穆薔也是了"
宋澹然點點頭,又解釋∶"但是,穆薔那個性格實在很難把她和''令人心動''這四個字扯上關心。"
荀冽應聲,淡淡道∶"也是,難怪宋先生無法理解。"他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看旁邊的宋澹然,只一味的望著樓下。
兩人所在的獨立包間懸在半空。
從視野極好的敞開式瞭望窗往下看去,可以把一切都收入眼中。
歌劇院的大廳內,足以容納千人的三排階梯狀的紅絲絨軟座椅上逐漸被觀眾坐滿。
舞臺上依然拉著紅色帷幕的舞臺,樂池中的演奏家們,已經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正在對樂器樂譜做最后的調音與整理。
一切都正常、普通。壓根不值得一看就看這么久。
宋澹然順著他的視線,掃過底下那一顆顆黑色的頭頂后,深深感覺到了荀冽的不走心。臉上的掛著的笑容黯淡了些,無聲的嘆息一聲。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人會把和自己交談,視為一件非常無趣的事情。三番五次的示好,兩人間的關系卻一直在原地踏步。
宋澹然難得明白了何為''挫敗''。收回視線,深吸了口氣,決定換種方式。
他看向荀冽,溫柔的嗓音沉了沉。"也許,我隱隱能夠理解你的意思。"
遇到正確的人后,從初見,到控制不住的心動,其實是一個非常短暫的過程。""就仿佛,我見到你,察覺你不同尋常的特別之處,意識到你對我的影響一般。""
含蓄,又直白的把心里話說出來。
素日一雙溫和的,不帶攻擊性的桃花眸,此時卻緊緊的盯著荀。
像看到獵物,并期待對方發現自己后的獵人。
好根據它的反應,調整下一步的策略,好把它完完全全的捕獲馴服,收入掌心。
還看著觀眾席的荀冽似乎又有點恍神,聽了后,無意識的點了下頭。低語贊成∶"確實很短暫。"
忽然醒悟。
側著臉看過來∶"宋先生,你一
朦朧燈光下,那張清冷俊美的臉龐,還帶著一絲迷離之色。卻又飛快的凝起了冰棱似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