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著宋澹然∶"宋先生,不如把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吧"
宋澹然抬起眸。
那雙多情醉人的桃花眸,如同蒙了一層淡淡的霧靄,辨不清的情感。
兩人隔著長桌對視許久,終是宋澹然先開了口。
"可以。"
他臉上沒了笑,神情微凝。"荀冽,你很奇怪。"
荀瀏挑眉∶"何出此言"
宋澹然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許久,皺著眉說∶"不,也許是我變得奇怪
看到你,我總是會產牛違和感。"
違和感
荀冽心頭一跳。
瞬間就想起上次見面,宋澹然那番疑似人物覺醒的自白。
在這本狗血愛情小說中,宋澹然是拿到溫柔暖男人設的男三,雖然情史豐富,但多情卻不濫情,每一段戀情都有始有終。
可經歷了這么多段的感情,他卻從來不為任何人而停留,始終沒有遇到真愛之人。
直到因緣差錯之下,偶然撞見賀彰明堵住冷翡玉的一幕。
他從那個無關緊要的鄰家養女的臉上看到了屈辱受挫,又夾雜了不甘與反抗的易碎表情,瞬間心動了。
心動之后,他卻不急著拯救冷翡玉,只是一邊看著賀彰明不斷苛待為難她,反復品嘗少女的不屈反抗,一邊在冷翡玉面前維持著"哥哥"的角色,不痛不癢的噓寒問暖。
每當冷翡玉被賀彰明逼到心死的絕境時,就出來開解一番,讓冷翡玉緊繃的心弦稍微舒緩,有繼續與賀彰明周旋的勇氣。
而他,就可以趁這個時間,積蓄足以和賀彰明一爭的力量。同時看著賀彰明一點點為愛瘋狂,神智失常。
荀冽看原著的時候,就對宋澹然這套手段很是佩服。代替原主后,自然而然會對他敬而遠之。
那么,現在的宋澹然,到底想說什么呢荀冽喉嚨微緊,竟有些期待。
宋澹然說完那句話,又卡住了。眉間的痕跡愈來愈深,有了幾分焦躁。
他視線落到實木的餐桌上。
注視著那些漂亮的紋路,終于有了點思路。
"荀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出生在宋家,生來就有著普通人奮斗終生都難以企及的權勢與地位,與之相對的,就是我的人生從還是個嬰兒起,已經規劃好了。"
"讀書,上學,結交朋友,進入公司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我,也會有另一個宋澹然,渡過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生。"
他聲音沉了下來。
"這桌上的紋路,是由樹木一年年長成,形成完全不一樣的年輪,繼而被選中,做成這臺價值不菲的餐桌。"
"我的人生,不是樹木,而是這臺已經成型,掛牌售賣的餐桌。"
說完,又皺了皺眉。
仿佛這個比喻,還不足以把腦中的感悟全部道出。卻又因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么,而深深的苦惱著。
宋澹然言不達意,荀冽卻瞬間就理解了。
他所謂的人生已經被規劃,不僅僅是指宋家對長子人生與事業的規劃。還有這個世界,對"宋澹然"的規劃吧
荀冽有點心驚。
宋澹然受限于書中角色,無法跳出認知探尋世界的真相。
可這些困惑與疑問,完全可以說明,他的潛意識已經感知到了某種無形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