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李五娘的馬車走了,葉青鸞一邊自己往回溜達,一邊琢磨李五娘和崔旰的話。
晚上關了鋪子,回到蓮落山,她才問她師叔“你那障眼法的符紙是不是貼得太多了”
要不然,李五娘怎么會找不到她的鋪子
還有,她這才猛然聯想到,她都有半個月沒有生意上門了
甚至于,康昆侖這半個月都沒露過面
這不正常。
她師叔一臉少年清透的無辜。
月光下,他已經褪掉了長衫,只穿白紗短衣。
他前胸后背縫著的那好幾張符紙全都躍然衣上。
葉青鸞臉有點熱。
“行行行,我知道了,不賴你。我貼的、我縫的。”
她趕緊扭開頭去,只抓沐兒問話。
“你認得今日那位娘子”
不然他怎知道李五娘是來找她的
以李五娘的身份,不可能邊走邊叨咕“要找喜娘子”吧。況且人家坐在馬車啊,沐兒不可能聽見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吧。
沐兒手里掐著一只三尾山貍,認真地回答阿娘的提問。
“沐兒認得她就是,最扭邊的那個娘娘”
葉青鸞一想也是。
她點頭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糾正,“別亂叫娘娘。你說娘子就成。”
次日到了鋪子,她就將障眼法的符紙給撕下去了一些。
她得做生意啊。
她這舉動仿佛當真起了效用,不多時便來了生意,是同在西市經營的一位胡商請她去給提親。
她剛出門不多時,康昆侖便也到了。
康昆侖從拐進街口,一雙藍眸便瞇緊,靜靜凝視隔壁的糧店。
糧店內。
木幽子剛合上賬本,柜臺前便無聲多了一個人。
木幽子從容抬眸。
黑瞳與藍眸相對。
“原來是師叔。”康昆侖先笑了。
木幽子也不驚詫,含笑點頭,“康祆正又精進了。我這點子障眼法,已瞞不過康祆正的法眼。”
祆教崇尚幻術,幻術歸根結底也是一種障眼之法。
祆教祭司等人必須是幻術高手,甚至神祠之內就是以幻術強弱來定他們身份等級的高低。
康昆侖如今已在祆正高位,與最高的大首領“薩寶”只一步之遙,故此他的幻術修為,已在高峰。
只是,當年的康昆侖剛被葉青鸞從西市的奴隸堆里買回來的時候,只是個瀕死的少年,根本無力去競爭神祠的官位。
彼時,是她央了木幽子為他治療;后來又是木幽子在背后施法,才叫康昆侖在祆教競法之中贏過對手去,得以在神祠內謀得一個職位的。
故此康昆侖知道木幽子的身份。
康昆侖藍眸沒離開過木幽子的眼睛。
“師叔一向遠離俗世喧囂。今日怎想到要來開鋪子”
木幽子淡淡一笑,“祆正誤會。我原本就是一介俗人。”
“倒是祆正侍奉神祗,才是遠離俗世。”
康昆侖無聲一笑。
“此處店面頗有些偏僻,并不適合師叔這鋪子的經營。我在正街上有一處鋪子正好空著,不如請師叔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