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鸞驚得站了起來,“你說啥”
葉青鸞之所以這么激動,是因為她曾經嘴饞,跟他嘀咕的那些個吃食,全都是大唐應該暫且沒有的。
比方說葵花籽兒、地瓜、玉米;
還有她唯一的拿手菜西紅柿炒雞蛋里的西紅柿。
還有辣椒炒肉里的辣椒
她當然知道這些都是大唐沒有的,所以她曾經就也只是在懷著沐兒的時候,借著發脾氣,在他面前隨便那么一嚷嚷。
可是她哪兒能想到,他竟變戲法似的,一樣一樣都給她擺在面前了
她問他,他也只是說,是跟山下行過的胡商買來的。
彼時她大著肚子,也不能當即下山找胡商去求證。
她回頭一想,倒也有可能。畢竟這些東西就算大唐沒有,不等于人家行走歐亞的胡商就沒有啊。
只不過那時候的人們還沒意識到這些東西都是好吃的,所以才沒人當作吃食賣罷了。
他抬眸微笑,“咱們的貨在長安是獨一宗;且你都愛吃,故此又怎會生意不好”
葉青鸞瞪著他,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她想了半晌,嘆口氣坐下,“那些東西對普通百姓來說都是陌生的,他們又不知道好吃。”
他靜靜抬眸,“無妨,我做給他們嘗就是。”
她雙目圓睜,“你,做”
他認真點頭,“自然。”
反正她又不會。
葉青鸞有點胃疼,“你的意思是,那糧店你要親自去經營”
他倒笑了,“不然呢”
“或者,你關了喜鋪,轉過來只做糧店的生意”
她白他一眼,“你想都甭想”
她選擇做喜娘子,看中的就是這個職業身份方便走家串戶,可以打探當年師門的案子。若是做旁的營生,她就得被固定在店里了。
他含笑凝視她,“故此,自然是我去。”
“不行”她斷然拒絕。
當年師門被毀,唯有她和他逃了出來。滅門仇人尚不知是誰,若他拋頭露面,一旦被仇人知道了呢
她自己扮老、扮丑,為的就是掩人耳目
他靜靜垂眸,“你放心,我自有障眼之法。”
她覺得她的胃縮成了一團,她只得躬下了腰去。
“我說不行就不行。”
事情不過才過去三年,她還沒能強大到護他周全。倘若他拋頭露面,若有半點差池,她又如何能原諒自己
她輕輕閉眼,“還有沐兒呢。你答應過我,孩子生下來,你養。”
沐兒是她的恥辱,當年懷著孩子的時候,她無數次想將這孩子折騰掉了。
是他攔著她,與她發誓,孩子生下來不讓她為難,一切有他。
他伸手過來,輕輕握住她手肘,“放松。”
“沐兒兩歲,漸要長大,不能永遠將他拘在山中,與林鳥走獸為伍。得叫他行走在人間,你說是不是”
“可是”她疼得全身都要佝僂起來,“一旦出事該怎么辦”
他起身,輕輕扶穩了她,“有我。”
她咬牙瞪他,“你憑什么憑你那幾個傀么”
“他們是能裝成人,可都要用你的血來控著才行你一共有多少血,你又能控著它們多久”
“木幽子你給我現實點兒。咱們做不到的,至少目下,還不行”
他拉起披風圍在她身上,黑瞳寧靜。
“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