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旦輪到自己,都不用崔旰他們給他格外描述,他自行喚醒的記憶就夠嚇死他自己的了。
審問的事兒,葉青鸞請了崔夫人親自過來。
她就不摻和了。
她只囑咐崔旰,在他們招供完之前,不要摘下他們眼上的布,別讓他們看明白“放血”的真相。
崔旰眨眼而笑,“大娘子放心。”
她端了張小杌子,坐在一邊心不在焉地聽。
那廚役招供,是替家主報仇。
他家主是個罪官,原本當年其實早已上下打點好了,當地府官已經判了他無罪,結果案卷上報到大理寺,卻叫崔虔給看出紕漏來了。
身為大理司直的崔虔,力主重審此案,甚至還親自出京,到當地監督審理。
那罪官終究被問了罪,關進大牢。
結果在牢里沒熬過去,死了。
管家崔忠親自上前,一把拎住那人脖領子,“你們究竟是如何害的三郎”
那廚役嘶啞道,“既是替家主報仇,便必定不能讓三郎還有復生的可能只是京中名醫多,更是天下良藥云集,我等都擔心,若是用尋常的法子,就憑你們崔家的身份,什么樣的名醫良藥取不來”
“故此我們便必得用特殊的法子”他虛弱地冷笑一聲,“我們便尋了胡人,學了他們的招數”
“縱然長安亦不缺胡人,可是他們的解藥卻都遠在西域,便是有醫,卻也沒有藥石可用”
聽到這兒,葉青鸞仿佛才來了些興致。
她轉眸,開始認真打量起他來。
趁著崔夫人痛心喝罵的當兒,她伸手召喚遠遠站在一旁的李五娘。
李五娘會意上前,附耳過來。
葉青鸞只輕聲問,“五娘幫我參詳參詳,他脖子是不是歪呀難道要抽瘋”
李五娘便一瞇眼,“不對,是他不經意之間,下巴總是傾向右邊。”
葉青鸞無邪地眨眼,“他下巴癢癢”
李五娘忽然眼底閃出堅硬的光芒。
“不對,他定有詐”
葉青鸞無聲微笑,繼而出聲,“夫人奴有一言。請夫人這邊說話。”
崔夫人停了喝罵,忙走過來,“何事”
葉青鸞悄聲將李五娘方才的話復述了一遍。
崔夫人瞇起眼來,“何意”
葉青鸞低低一笑,“他有藥。”
崔夫人眼睛登時一亮
葉青鸞向崔旰眨眨眼。
崔旰一臉森然的笑,走上去便將刀背又壓在了廚役反綁住的手腕上。
“還想留一手那就再多劃一刀”
與之呼應,銅盆里滴落的聲音便又加倍
廚役果然又是迭聲慘叫,“我有我有藥”
按著那廚役的示意,崔旰用刀尖從他腰間挑下一個荷囊來。
荷囊里有一個拇指大的葫蘆形瓷瓶。
瓷瓶中有紅丸兩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