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新聽說程舟拿了特等獎回來,吃飯跟打仗一樣,匆匆扒了幾口就下樓去了。
美其名曰是找人下棋,但瞧著那不把自家外孫炫上天不回家的勁兒,阮宇是很無奈的。
他一邊吃著飯,一邊叮囑著,“外公你走路慢一些,可別磕著碰著了。”
“知道知道,當你外公三歲小孩呢”張文新樂呵呵地說完,砰地一聲關門出去了。
故而夏今一捧著碗下來的時候,只有阮宇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吃飯。
她眼睛在屋子里一陣瞅,“張爺爺呢”
阮宇無奈笑了一下,“拿著獎狀下樓去了。”
夏今一愣了愣,捧著自己的碗在阮宇身旁坐下,目不轉睛地看著人道“知道張爺爺近些年來最喜歡跟最討厭什么事嗎”
“啊”阮宇沒反應過來,“什么”
“張爺爺最喜歡小區里的小孩,每個都喜歡。當然,我最喜歡”夏今一說著,微垂著眼睫放下碗筷,盯著阮宇一字一句地繼續道“但是,他卻也很討厭李爺爺他們時常炫耀孫子。”
其實夏今一的語氣很平淡,像是聊吃飯,聊天氣一樣的尋常,但對于阮宇來說每個字都是冰雹。
“砰砰砰”地,猝不及防地敲碎了他的心靈,很疼,疼得夾在筷子上的菜心都夾不穩了。
原本紅潤有光澤的一張俊臉霎時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慘白。
“外公他”
夏今一不忍心看阮宇這副悔恨歉疚的樣子,但她說的是事實,作為張文新的唯一親孫的阮宇有權知道,也該知道。
因為他不想給這對祖孫留下任何的遺憾。
她把剛剛阮宇沒夾起的菜心重新夾起來,并放在對方的碗里,嘆息道“不過也不要緊,反正你已經回來了,他不會再孤單。”
阮宇張了張嘴,他要怎么說他只有一年的時間
默默地捏緊了手中的筷子,點頭,“嗯。”
夏今一看了看他,信息傳達到位后就沒再說話,默默地,自然地夾起了桌上的紅燒肉。
她像只小倉鼠一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得極其投入。
換做平時,阮宇肯定又要被她可愛到了,但他現在卻是滿心滿眼的想著到底要怎么樣才可以留下來
留下來,照顧張文新,也護著夏今一
晚上的時候,阮宇打了個越洋電話,他的媽媽雖然也很自責,但還是不同意。
沒有原因。
但阮宇想,他或許能猜出一二,只是他自己也不愿意去猜而已。
夏今一捧著被阮宇洗干凈的空飯碗出二樓張家門的時候,夏暖冬剛好下班回來。
她洋裝生氣地揪了一下夏今一的耳朵,“又來蹭吃的不是給你做好飯菜了嗎自己加熱一下都不會”
“我加熱了。”夏暖冬并沒真揪,夏今一稍一偏頭就能多開魔爪,“這不是有問題不懂,下來問阿宇嘛”
“呵,還真勤快吃飯都不忘記學習。”夏暖冬沒好氣拆著臺道。
夏今一“嘿嘿”笑著去挽夏暖冬的手臂,“這不是要月考了嘛,擔心考不好來著”
“就你你還擔心考不好”夏暖冬稍稍有些嫌棄地用食指捅開越湊越近的腦袋,“天塌下來了也沒見你愁過,還愁考不考呢。”
“我說真的。”夏今一那被捅開的腦袋又蹭了上去,“你都不知道自從阮宇來了之后,我學霸的位置就被人頂替了。”
頓了頓,夏今一又自顧搖頭,“哦不,好像也還沒,因為他就不是人,他是神。嗯是學神可望而不可即,我跟他不在同一個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