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雁問“這書怎么啦”
厭西樓卻沒有回答這一句,他清朗的聲音含著笑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從哪里說起。但好在,他沒有想太久。
他說“小器靈,我是天狐族最天賦異稟的九尾天狐,每日隨便修煉一下,速度就超過普通妖族。我們天狐族住在一座隱秘的山里,那山名為青璃山。當時此界靈氣濃郁,不
論修士還是妖族,甚至是魔族,都達到鼎盛的狀態,幾萬年前,高境修士多不勝數。”
“我出生五百年便化作人形,再過五百年,已是到達渡劫境,即將迎來飛升。妖族與尋常修士飛升不一樣,以妖身飛升要比人族更難,當然了,這肯定難不倒我的,你放心,我那么厲害,沒什么難得倒我”
“妖族渡劫飛升,除了要經歷劫雷之外,還要經歷心魔劫或是情劫,除卻心中障念,而我天狐一族九尾天狐還有一種獨特的本事。”
說到這,厭西樓賣了個關子,尾音上揚,好像在等著鹿雁問自己。
鹿雁特別配合“哇,什么本事呀”
厭西樓這才咧開嘴角笑了“渡劫飛升,劫雷之下,窺見星軌天機。”
鹿雁聽不太懂,但是很認真聽著他繼續往下說“我從小在青璃山長大,從來沒有離開過,就和荊北一樣,周圍都是妖族,生活簡單。我沒有什么害怕的東西,無畏無懼便無心魔,所以,我的心魔劫在窺見星軌天機后,化作一場夢魘。我看見了大片大片的雪,我行走在雪里,背上背了一個渾身破爛的小姑娘。”
說到這里,厭西樓的步子也沒有停下,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夢魘是斷斷續續的,后來我還夢到了修仙界靈氣稀薄,夢到了我妖族被后來崛起的御獸宗驅使,夢到了天行樓,還夢到了你在北狼窟成神那一幕。你高高立于半空中,下方是伸出雙手嚎叫的面容扭曲的邪魔惡鬼,夢里看不清楚,我以為你是站在山崖之上,我見不到你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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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心重,不理解我看到的是什么,就知道一件事,妖族未來的慘況,于是我硬生生折損了修為,停止了渡劫,毀去了半身修為,那次我受傷可嚴重呢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夢中所見的在我居的狐貍洞里畫了下來,畢竟,星軌天機,不能與人說,任何一個變數就會影響未來,但我已經窺見天機,哼,現在想想,我就是那個變數。”
“再后來,我重新開始修煉,在青璃山等著,終于等到了御獸宗崛起,妖獸被大量從各地捕獵受人驅使一事。為了保護妖族,我散盡修為靈力,在早就選好的地方,替他們劃下妖域,以自身幾千年靈力為守護妖域之結界。”
鹿雁聽著,這些事,恩人以前也和她說過的,那次他想騙她吃真心丹,結果他自己反倒吃了那一次,他想讓她問他曾經的過往,她問了,他就告訴她了。
厭西樓還在說“我死后,神魂不滅,被阿槐用天狐族秘法在妖域養護著,養護了很久,我想想,可能得有兩千多年。終于我于十八年前重生,因為我神魂力量強大,所以重生時就是人身,但狐身的我少了一條尾巴,且從前記憶全失。”
如今厭西樓的記憶已經全部想起來了,并且也能將所有事情全部梳理好。
他說起這些,語氣高興“重生后,我每日被阿槐他們拘著修煉,被他們告訴我從前的厲害,心里又難過又強行驕傲鎮定,我很想要恢復第九條尾巴。青璃山內無人知曉如何令第九尾重生,我就偷偷離開了妖域。”
“離開妖域后,我”厭西樓懊惱了一下,在西南城里曾經被捉的事情不想再提,他只輕哼一聲說道“我后來聽說有個人叫寧風免,他有一個叫做天行樓的秘境,每個人能得到心之所往的機緣。而我心之所往的當然就是第九條尾巴長出來,于是我準備去天行樓。”
“結果我那時剛從妖域出來,對什么都很好奇,又在西南城里經歷了一點事,所以當我看到天靈網上有人說無定九幽之下有一神器名為定海神針時,我高高興興就來了無定九幽。”
鹿雁聽到這里,忍不住笑出了聲,回想起自己
與厭西樓的初遇,再聯想他說的關于當初他渡劫飛升之時見到的星軌天機所化的夢魘,忽然之間就都明白了。
從厭西樓一千歲時準備渡劫飛升,窺見到星軌天機時,從他決心折損修為那一刻起,她的命運改變了。
之后厭西樓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與她命運息息相關
他散盡修為保護妖族,后來重生,八尾天狐為了生出第九尾離開妖域,又因為富貴在天靈網發布的信息,他被騙到無定九幽,成了救出自己的那個人。
而這一切,都在他渡劫飛升之時的星軌天機里見到過,甚至他后來背著自己離開無定九幽這一件事,九尾天狐厭西樓也曾窺見過。
富貴說,她是神種,或許在銀戮前輩失敗時,天道就開始為她這顆神種的“發芽”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