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昕對工資其實沒什么概念,他平常沒有奢侈品一類的消費欲,也沒有車貸房貸,卡里的錢怎么都夠他花。
所以雖然知道一文錢能難倒英雄漢,但他卻并不了解到底多少工資才算高才算低,所以當郁昕知道宋一墨是因為送外賣疲勞駕駛而出車禍的時候真的非常震驚。
ny的裝修和設備都是頂級,夏南西也不是摳門的人,怎么會這樣。
郁昕他們趕到的時候宋一墨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好,說是腦震蕩,要修養一段時間。大大小小的包扎看著就讓人心揪,郁昕想拍拍安慰人都不知道給哪下手。
之前駱隋帆打著小算盤要去酒吧兼職,現在宋一墨又要送外賣兼職,他們別是黑心煤窯老板吧。
“你平常到底給不給人發工資啊”
郁昕對夏南西進行靈魂發問。
宋一墨向來害羞話少,也就一個人在話筒前和小樹林比較放得開,人前總還是拘謹,他不好意思地道歉“不怪夏哥,咱們給的工資已經比同行要高了。”
那還需要送外賣
宋一墨說是家里出了變故,母親臥床花銷比較大,他如果開口,不管是郁昕還是夏南西肯定都會借錢,但救急不救窮,他總要自己想辦法多掙錢。
“那你跟我們說,多給你接幾個本子也總比風吹日曬送外賣強啊。”
宋一墨抿抿嘴,圓臉蛋上還有兩道血痂,他猶豫一下小聲說“昕哥,還是送外賣掙得多。”
郁昕驚訝得眼睛睜圓,臉上表情很是青紅變幻了一會兒,他難以置信地問夏南西“所以你到底給他們開多少,竟然還沒有送外賣掙錢”
不是郁昕覺得外賣小哥就掙得少,而是宋一墨可已經是中部配音演員了,并不是新入行無人問津的小孩兒。如果連中部配音演員都是這樣的收入水平,那底部配音演員呢
夏南西撥撥頭發,他也沒辦法啊,就像宋一墨說的,ny給的分成已經是業內拔尖,但問題是整個配音行業的收入都不高,尤其是這些非頭部cv。
配音圈里的二八定律尤其明顯,像郁昕這樣的頭部cv作品接到手軟,但中部cv的資源就大打折扣,薪資不如去送外賣,底層更不用說了。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是頭部cv,跟其他行業頭部從業人員的薪資比起來也依然是偏低。
“所以是整個行業生態不好的問題。”郁昕皺起眉頭。
駱隋帆指尖微動想幫他展開,但礙于在病房,只是接著郁昕的話說“行業認可度低,從業人員質量參差不齊。”
郁昕點頭“就像一只游擊部隊,自然沒有正規軍得人信任,所以薪資也上不去。”
配音演員就像站在暗處的角落,光芒被影視演員和光影特效層層掩去,大眾和資方都看輕配音的重要性。
郁昕若有所思“如果要想配音演員不再站在角落,就要讓這個行業走到大眾面前,明白它的專業性和必要性,讓更多人意識到這是一門獨特的技藝,不是過家家。”
郁昕抿緊嘴唇,剛剛在家里的遭遇太讓他明白大眾對配音的忽視和偏見,粉絲直呼聲音賦予了角色二次靈魂,但旁人只覺不就是張口說說話嗎,唱歌還分個高音低音,說話誰還不會。
這種生態的惡劣也直接導致了新血液涌進的困難,家長不看好,不放心,就算真有新人勇士頭鐵進來,初期又要走多少彎路。
郁昕想起和駱隋帆初見時的坑人事“你當時不就被那個無良網課騙了錢嗎,這種事肯定不算少。”
駱隋帆點頭“新人很難接觸到真正有教學水平的前輩,前輩也不可能有時間一個個挨著篩選,這種傳統師徒模式,讓很多人無路可走。”
“或者走錯了路,”郁昕接道,“很多人會個擬聲就敢自稱老師去網上帶人,錯誤的發音方式會對嗓子造成難以恢復的傷害。我見過很多新入行的小孩,帶著已經根深蒂固的壞習慣,改起來特別難。”
“所以說來說去都落到了同一個點上。”郁昕感覺心中有一個強烈的希冀就要破土而出。
駱隋帆似有所感,溫柔又有力量的目光看過來“行業需要專業性才能走到人前,新人也需要系統的指導,所以師父”
“所以,所以我想辦學校,我要辦一所專業的配音學校。”
這句話說出口時,郁昕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微微顫抖。
他一直喜歡配音,能想到的最好的事就是得到家人的支持,能一輩子做自己喜歡的職業,配出好多好多精彩的角色。
他本打算自己多磨練幾年就去奪大獎,自己獎項夠厲害就可以得到認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