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急急領著丫鬟婆子出來與老者解釋,“老先生明鑒,此事真不是我兒所為,且近日,聶家并未派人出過城,想牛三爺一查便知,我們如何能將牛姑娘尸身悄無聲息就擄來”
老者不答,自顧自哭泣,牛奎元卻將信將疑,他也是喜好眠花宿柳之人,在那閣啊館里頭,聽說過不少異于常人的癖好,萬一,聶鵬云真有這癖好呢
聶夫人一見這紈绔神色,便知他想的什么,面色難看,她溫良恭順的好兒子,哪是這等品行不堪的紈绔能評判的
牛奎元卻似未看懂聶夫人臉色一般,漫不經心笑道,“便當此是先小聶夫人所為,只二位夫妻干仗,為何褻瀆我妹妹尸身,這是當我鎮國公府沒人我妹妹是孤魂野鬼,無人撐腰”
聶鵬云聞言堵心又語塞,心中暗忖,且還不知此事是否為這位牛姑娘自愿呢。
他亦無奈,只問牛奎元,牛家欲如何處置
牛奎元且未答話,便見他六叔紅了眼眶,惡狠狠瞪著聶鵬云道,“報官”
聶夫人一聽這話,心急如焚,忙出言道,“使不得請老先生看在我兒亦是受害者的份兒上,體諒一二,千萬別報官,聶家愿盡全力補償老先生與這位姑娘。”
說著,便望向牛奎元,她知道這些勛貴人家與老爺都有幾分交情,希望牛奎元能幫著說合。
若到了官府,鬧得人盡皆知,兒子的仕途就毀了。
牛奎元想了想,便將他族叔請到一旁,勸道,“六叔,此事說來玄幻,若官府真拿不著聶家刨墳的證據,也判不了聶鵬云的罪,且有聶少卿周旋,他受不了多少罰,不如,就拿著好處,一來好好修繕妹妹的陰室,叫她在地下也好住,二來,家中也能度日。”
這位族叔家只兩個女兒,一病一幼,蓮姑娘早幾年看病吃藥,將家中耗了個精窮,族叔年邁又無生計,這兩年若不是靠著族中救濟,一家子早餓死了,如今,倒不如借此謀些好處要緊。
牛奎元話畢,只見族叔垂下眼,似在思考,也不打擾,只轉身去與聶鵬云說話。
因未見老者耷拉的眼皮下,眼神閃過哀傷與愧色。
昨夜,蓮兒也是這般說的。
女兒托夢來,說她生病叫家中家徒四壁,又致父母妹妹饑不飽腹度日,在九泉之下也愧疚難安。如今,她與一女鬼做了交易,將尸身借予她用,父親只去聶家大鬧、拿錢。
他原是不肯的,女兒便是死去,也是他的骨肉,如何能任人糟踐她的尸身,且日后許還會成別人口中的談資。
只女兒說她已將尸身許了女鬼,若他不來,便無人替她收尸,只能曝尸荒野、任豺狼啃噬,老者聽得心絞痛,女兒又言讓他不要覺得愧疚,那女鬼本是聶家少奶奶,她死后,嫁妝都成了聶家的,他此去,并不是平白訛聶家,只是去拿那女鬼許她的酬勞而已。
聽得女兒百般哭求,老者便應下了,今日,他便照著女兒所言,早早去了鎮國公府。
他亦知曉若自個兒來,定會被聶家人趕走了事,去告官,亦只是官官相護,無用功罷了。
因而,他去求了鎮國公府,請了牛奎元幫忙。
眼下見牛奎元如此提議,他知目的達成了,故作猶豫許久后,終是垂頭應下,是他沒本事,叫女兒死后,還要用這等沒體面的法子,為家中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