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來老成持重,然而在胤礽面前,終究還是露了些許的不穩重。
“現下女童裹足成風,屢禁不止,便是下禁令也沒用,但有個法子有用,那就是裹足帶來的效益,沒有其他的高。”
胤礽沉聲道。
康熙捏了捏眉心,突然有些憂慮自己的晚年生活,像胤礽這樣大膽跳脫的性子,為了防止大清被他玩進去,可不得乖乖的活他個一百二十歲,自己盯著才好。
“你容朕想想。”
胤礽捧著茶水喝,粉釉的茶盞襯得他小手特別白。
他笑的一臉軟綿綿。
“你快走,朕看見你頭疼。”
康熙大手一揮,開始趕人了,不光他懵,就連朝臣也懵,這男女同在書院讀書,你當是梁祝化蝶呢。
索額圖看著康熙,一臉糾結“萬歲爺,這自古以來”
一旁的張英一聽,就知道這出自誰手,聞言輕笑“自古自哪個古”
有些話他不用說,眾人都明白。
這滿人沒有那個自古,漢人的古已經被斷了,現在是新的開始,拿古時候說事,說的哪個古。
唐時女子不僅可以讀書,還可以做官。
索額圖瞪了他一眼,突然反應過來,這提議一聽就不是萬歲爺的路子,那張英整日里老神在在裝深沉,如今突然竄出來表態,自然是因著最親近的人出的主意,比如太子。
他瞬間不說話了。
裝聾作啞他在行。
而他能想明白的事,明珠也能,這俗話說的好,敵人不好過我就好過。他頭一個站出來反對,拿著程朱理學說事,拿著男女大防說事。
“女子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里頭相夫教子才是,這女子無才便是德,學學女工便是,讀書這么苦,誰舍得自家的姑娘如此受苦。”明珠說著,又引經據典。
康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朕舍得。”
公主們都被胤礽拉去讀書,現在愈發的懂事知禮。她們嘗到了讀書的甜頭。
明珠噎了一下,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卻還是堅持道“女子若得勢,如呂雉武皇之流”
張英皺眉,執著芴板上前,低聲道“明珠大人還是多讀些書,免得滿口狂妄之言”
他一開口,明珠的面色登時一僵,看向張英的面色有些不大好。
索額圖看了看,笑著打趣“奴才的祖母還在說,想念兒時可以隨意在外頭奔跑的日子,騎著馬,就能滿世界的竄,就連哄小羊也是極有意思的。”
提了從前,明珠不說話了。
以前還有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習俗,再者女子也是很好的勞動者,一家缺了這個勞動者,根本轉不開。誰敢把一家女主人給圈在屋里,她能拿馬鞭抽死你。
然后帶著你的財產再嫁。
根本不愁。
也就進關了,整日里想著禮義廉恥,互相矯枉過正,先前家里的姑娘還能打馬游街,前些年被人嘲笑,險些不好出門。
好在這制衣廠開了,外頭到處都是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家里頭的姑娘出門才有好玩的。
康熙覷著眾人神色,心里就有數了,直接板上釘釘,將這事給敲定下來,至于修建的事,就交給工部去辦。
當這個風聲放出去后,眾人頓時沸騰了,粗綱已經出來了,這細節還沒敲定。
就很多人來問,說是這工商二戶行不行,女子可報,又有什么限制。
康熙看向一旁正在吃點心的胤礽,笑著問“你覺得如何”
胤礽就笑“頭三屆只認成績,其他的都不限,罪犯不要。”
康熙無所謂,男女都開了,其他的就是小事。
等這個消息再傳出去的時候,女人比男人還瘋,都是人,聰慧的數不勝數,這沒有希望的時候尚且能按捺住,如今有了通天梯,誰還愿意被關在家里,為著爺們的一個眼神而揣測的一晚上不敢睡了。
“可男人讀書能科舉,你招這么多女人做什么”培養出來都是有目的的,培養一個人成才,耗費甚重。
胤礽放下手中的點心,用錦帕擦了擦手,這才低聲道“只要說了,肯定是有目的的。”
男人確實可以科舉,并且大部分人的目標只有科舉,但女人學成,就算暫且不能科舉,也能成立研究院,做一些研究類的工作,這是現在還沒有的行業,一切都是未知的。
很多男人有成熟的路子去走,根本不會冒險去走沒有未來的未來。
而女人不同,如今這崗位對她們來說,就是孤注一擲。
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