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后則帶著長公主往慈安宮去。
長公主路上還在說“母后替我想想,該送這小林太醫些什么。我可是聽說過,紹王叔當年送了她不下三千兩的禮和一整房下人呢。”
太后卻搖搖頭道“今時不同往日,紹王可大張旗鼓地送,你卻送不得了。”
長公主一怔,旋即明白過來是啊,那時候林姜還沒進宮做太醫,就是普通閨閣姑娘給紹王妃治病,紹王可以送禮結交。可現在,她是宮里炙手可熱的太醫,太上皇皇上都用她,自己這個長公主便不好與其親近了。
想著不由扼腕“可惜了,這樣好的大夫。聽她說話瞧病,真讓人心里安穩,要是能常請她去府里坐坐多好。”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好日子過久了糊涂了不成外頭的事兒哀家都比你知道。”
“這小林太醫就住在京中榮國府內。她是林系旁支的姑娘,自打上了京,哪怕被陛下重用,也都按著林家晚輩的身份,上許多家林氏故舊那里去拜訪,太上皇皇上也是默許的。”
“等再過十來天,我這慈安宮中要擺壽宴,那鹽課上的巡鹽御史林如海之女也要入宮拜壽。她跟小林太醫出自一族,聽說還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倆關系親厚。你到時候只管將她們當成晚輩姑娘來看就是了。”
太后看著女兒搖搖頭“你不能請她這位太醫去看病,還不能借著擺宴之類,請兩位喜歡的京中閨秀上門做客玩玩嘛”
說到底,太上皇跟皇上忌諱的是宮里各方勢力,尤其是皇子,或是有皇子的嬪妃跟這位小林太醫接近。
對于宮外世家,這位小林太醫的閨閣身份去走動,那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長公主如夢方醒,挽著太后道“還好有母后”
太后一笑這孩子們啊,只要有親娘護著,就總也長不大。
長公主從太后這里得了主意,完了正事,就說起了八卦可見確實是皇上的親兄妹。
“母后可聽說了寧國府那些事兒”
太后略微點頭,并不在意“他們家自亂他們的,怎么,還礙著你什么了”
長公主皺皺鼻子“他們自然不敢來妨礙我,我原也只聽個閑話聽完就過去了。現在是想起來,那小林太醫不就住在隔壁榮國府嗎”
“其實母后也知道,凡是深宅大院,幾代富貴傳承下去,難免有不成器的子孫只知作踐祖宗功績,自甘墮落。這京城啊,看著一個個錦繡門戶,其實里面藏污納垢也不少,不獨他寧國府一家”
長公主說這話很有感慨,她嫁入的明陽伯府也是七八房人擠在一起,也不是啥風光霽月的人家。只是家主老伯爺管得嚴,又有她這位長公主震著,所以沒有這些烏七八糟的骯臟事,但彼此之間的小算計也很夠人喝一壺的了。
她嗤笑了一聲繼續道“可無論大家子里頭再怎么亂,都得要外頭的臉面啊。不像寧國府,人人都知道他們家那點破事了公公跟兒媳婦有私情不說,還叫家里下人撞破了,鬧得人盡皆知,卻還拖拖拉拉解決不了。”
長公主冷笑道“聽說寧國府的老爺是個道爺,叫什么賈敬,人如其名很恭敬的在道觀里住著。直到兒子鬧出了這種丑聞,才不得不踏足紅塵,命令那與公公有私情的孫媳婦自裁。按理說,這樣快刀斬亂麻的,事兒過去也就算了。”
“可偏生寧國府又拖拖拉拉,據說是那公公舍不得兒媳婦呢。所以現在還僵持著,只對外稱病。現在京里人人等著看笑話,看寧國府到底能拖到哪一天難道還敢讓這兒媳婦痊愈了出來見客不成”
要是林姜在這兒,就會大呼原來如此。
怪不得東府傳說秦可卿病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卻也一直不見什么結果。
眼見慈安宮就在門口,長公主就收了八卦,總結道“榮國府那位史太君雖然是長輩,但到底是分了房的,不好管,也在裝聾作啞的。曾經那樣煊赫的一門雙公人家,竟沒有一個拿得了主意鎮得住家宅的人也就要敗盡了”
母女兩個挽臂進了慈安宮,常嬤嬤上來送茶。
長公主親自起身接,親熱道“常姑姑怎么還給我倒茶養了那么些新的小宮女做什么用的姑姑快別勞動了只養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