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城躺平得太過干脆利落,以至于原本殺心濃烈的刺客一時間竟拿不準小皇帝究竟是真的想死還是留有后招。
進退兩難之際寢宮外突然又傳來一陣響動,那刺客一驚,下意識便轉頭看過去寶福殿那邊還在舉行宮宴,宮中侍衛兵力大多都不在皇帝寢宮這兒,難道自己這么快就被發現了
然而還沒看清寢宮外到底什么情況,下一瞬他便感覺一陣勁風來襲
原本那躺平在床上的小皇帝已經如兔起鶻落跳上他的后背,一手扼住他的脖頸,另一只手抓住他手中短刃,就著現在的姿勢直接將刀捅入刺客心臟
刺客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一陣短促的呃音,隨即轟然倒地。
紀城從他身上跳下來,嫌棄地甩了甩手,身上一滴血都沒有沾“讓你動作快點你不珍惜,現在晚了吧。”
他識海深處那玩意兒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一聽他要消極怠工,鬧得簡直天翻地覆。
刺客倒在地上發出響動,門口的侍衛們終于有人聽見,連忙喊道“陛下”
紀城一腳將那刺客尸體踢開了些,爬回床上,將被子拉起蓋在身上,然后趕在侍衛們沖進來之前,躺下,閉眼,歪頭。
儼然比昏迷病人還要昏迷。
于是等侍衛們趕到床前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具頭朝下的黑衣尸體,以及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看上去和尸體好像區別不大的紀城也即他們的皇帝,李暨陛下。
單純聽到動靜進來看看情況的侍衛們“”
膽子小的當場腿就軟了下去,膽子大的顫抖著身體走上前,伸手試了試紀城的鼻息
而后高興到屁滾尿流地爬回來“還活著陛下還活著”
雖然以陛下現在昏迷的樣子,他也沒可能把這個黑衣人弄死但皇帝還活著就是大喜事啊
有人反應過來什么,立刻拔腿往外跑去“我我我我去請攝政王”
正好今天上巳佳節,大家都在寶福殿宴飲,請人過來還不方便
剩下的人一聽是去請攝政王也都放下心來,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干什么,又怕再出狀況,只能守在龍床前干等。
幸好沒過多久外面就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
攝政王李衡腳步急切走進來,前面是剛剛去稟報消息的侍衛,身后還跟著一票聽聞消息同樣匆匆趕來的大臣,每個人臉上都多少帶了點不安他們在隔壁大殿宴飲享樂,這邊陛下遇刺了都不知道,就算現在攝政王為大,但面子上多少是過不去的啊。
李衡的神色也不大好看,衣服上還有失手潑出來的酒漬,不過比起表情管理已經失控的其他大臣來說他還算穩得住的。他先沉穩叫起見到自己行禮的侍衛們,而后才疾步走到龍床前,指著紀城質問“陛下這是怎么了你們是怎么照顧陛下的”
剛剛直起身來的侍衛們又惶恐跪了下去“王爺恕罪陛下還在昏迷之中,屬下們剛剛檢查了一下寢宮,里面的宮人好像都被放倒了”
“昏迷”李衡怒哼道,“那還不趕緊去找太醫非要本王一個一個請你們過去是嗎”
侍衛們被他一一數落過去,很快太醫匆匆趕來,他先是替紀城把了脈“稟攝政王,陛下他只是風寒起的熱,瞧著兇險但并無大礙,先前開的藥按時服下便沒有問題了。”
李衡“那陛下為何一直昏迷”
太醫應道“應該是陛下的身體在自愈的緣故,應該不需多久就會醒來。”
在短暫的震驚之后李衡已經重新冷靜下來,他頗有疑慮地看向紀城,這時有大臣看向地上那具尸體“王爺,皇宮之中竟有人敢行刺陛下,此人的身份”
李衡冷冷道“這等妄佞之徒,就算是死了本王也不會讓他好過,來人,把這刺客的尸體丟去亂葬崗”
于是紀城恰到好處地“醒來”“唔皇叔”
寢宮內所有人的目光驟然投來。
紀城迷迷糊糊地開口,撐著身體要從床上爬起來“皇叔你怎么來了侄兒應該來迎接的嚯”
他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看向地上那具尸體“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