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放他回去”
巍峨肅穆的城門下,季寒修與桑姬并肩而立,看著漸漸遠去的各國馬車,轉頭問她。
“有什么舍不得的。”
桑姬轉身朝城門內走,語氣平靜如常,“既然他不想待在昭國,我就放他回去。”
“桑姬。”
季寒修跟上,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問,“如果,某一天我要離開,你會挽留嗎”
“不會。”
女聲清脆又干脆,季寒修卻如釋重負般的笑了,有些東西,他早就知道了。
雖然她不喜歡自己,但她沒和其他人在一起,余生還有這么長的時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讓她心動。
紀璋因為暗中推動夷國攻占昭國一事,被扣留在昭國大牢。
有獄卒傳信說紀璋鬧著要見陛下,桑姬卻并不打算去見她。他要見她無法是好奇她怎么會知道他的計劃,桑姬沒這個閑情去給他解釋。
能抓到紀璋還多虧顧明嬌,桑姬得知顧明嬌想見自己的時候,就已經猜到她會告訴自己一些東西,畢竟以她的智商和膽量,桑姬不認為她會慫恿她爹靖遠候造反。
不得不說紀璋的計劃縝密陰險,如果不是顧明嬌發現計劃與他有關,在一切塵埃落地之后,他完全可以安全回到紀國,甚至成為太子,繼承紀皇的皇位。
說到紀皇,桑姬忍不住又想起紀鈺來。
那個自幼被紀皇收養,封為六皇子,被人稱為最受紀皇寵愛的皇子,其實不過是紀皇為保護嫡子所立的靶子。
他對紀鈺父親的愧疚是真,對紀鈺好也是真,但這愧疚在自己孩子面前,終究是不夠看。
自紀霄腿傷后,人人都說紀皇是對紀霄失望了,所以才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紀鈺,對他有應必求。
但其實,他不過是怕自己最喜歡的親兒子,再次遭人暗害,這才對紀鈺好到失常,好到有人甚至懷疑,他會不會將皇位傳給紀鈺。
在紀皇多年的努力下,各方注意力從紀霄處轉移到紀鈺身上,對于紀鈺的處境,紀皇能做的,就是對他盡可能的好。
桑姬不評定紀皇的對錯,畢竟站在紀皇的角度,他所行并無不妥。
但她是紀鈺的朋友,她選擇站在紀鈺的角度,她不認同紀皇的做法。
不過如今紀霄的腿被她治好,紀鈺也離開紀國皇宮,有了自己的府邸,桑姬對她回紀國比較放心。
每個任務世界可以用積分兌換一次道具,而她在這個世界兌換的道具是一顆百靈丹,可以治療各種暗疾。
見完顧明嬌以后,她就修書一封送去紀國,將自己可以治好紀霄的事告訴紀皇。
作為交換,紀鈺被封王,搬出皇宮,擁有自己的府邸,以及絕對的自由不受限。
為了救自己最心愛的兒子,紀皇很快回信答應。
兩邊達成協議,桑姬救紀霄,紀皇給紀鈺自由。
在昭國的四處征戰時,紀國不反攻,除了深知不是昭國的對手外,亦有這層關系在。
世人皆言,當今天子功得蓋世,天下海晏河清,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直未有皇夫。
大臣們輪著勸說了一年又一年,天子卻絲毫不改注意,主君之位一直空懸。
后宮沒有皇夫,這皇子自然也不會有。
桑姬在自己三十歲時,從敬元帝旁系的子弟中,挑選了一個合適的過繼到自己名下,以儲君之位培養。
這個位面的兩個隱藏任務,在桑姬去世時完美結束。
和第一個位面不同,這個位面的她身體終究不比健康人,加上身為帝王常年勞碌,讓她在五十歲時已疾病纏身,垂垂老矣。
“紀鈺。”
看著床邊,時隔二十七年再見的紀鈺,桑姬笑的眉眼彎彎。
“沒想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你一面。”
她身體已是強弩之末,看著站在床邊,依舊難掩年輕之姿的紀鈺和季寒修,心頭曬然。
她好像一不小心,耽誤了兩個美男子。
“陛下不要這么說,您還能活很長時間的。”
紀鈺在床頭坐下,握住她的手,褐色的琉璃眸已不能倒映出她的模樣,但里面對她的情愫,卻時隔多年未變。
桑姬笑著搖搖頭。
“不用擔心,人老病死,人之常情,何必傷感。”
她看著季寒修,示意他也坐下。
季寒修今日看起來格外沉寂,聞言看了她許久,同樣在床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