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停好馬車,請車上的人下車。
宅子位于郊外一處平地,面積不算大,但內里布置很是巧妙,簡潔大方,沒有一處多余。
“這是我在宮外置辦的房子,平時若有空閑,會過來住幾日。”
早在五天前和桑姬說要鍛煉,他就派人將此徹底收拾一遍。
在房間待了五天,也是時候出來散散心。
“此處雖位于郊外,離都城卻不遠,在此居住了許多農戶,以種莊稼為生。”
季寒修領著桑姬在宅子四周逛了起來,夏荷在兩人身后遠遠跟著。
“昭國國土雖廣,但多高山丘陵,適合種植的土地并不多。臣今日帶公主來此,一時想讓公主外出散散心,而是希望公主能夠體察民情。”
不遠處是一大片水田,有農戶彎腰低頭在田間移動。綠色的粟苗被一棵棵插進水里,代表著來年新的收成與希望。
“百姓收成全靠莊稼,而莊稼的好壞又主要依托于天氣。一旦某年的氣候不好,百姓就可能顆粒無收。不僅如此,他們還得繳納朝廷的賦稅。
如果遇上國家戰爭,賦稅又得加重,在顆粒無收的情況下,易子而食的情況也會出現。”
看著身邊自小衣食無憂長大的昭平公主,季寒修不知道今日自己這一番話她能聽進去多少。
但就算聽不進,說了總比沒說要好,總能留個印象。
“古語常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而百姓之于君,便如水之于舟。
所以管理好一個國家的根本是要了解百姓,讓百姓信任你,讓他們知道,在你的管理下,他們能過上好日子。”
桑姬看著季寒修,其實他說的這些,好君主應該具有的品質,他都有。
在他的管理下,昭國百姓安居樂業,昭國國力日漸強盛,隱隱顯露出獨霸一方的氣勢。
“昭平。”
季寒修將一棵綠色粟苗遞到她手中,示意她將其插進水田里。
粟苗小小的一株,幾片油綠的葉片,短而密的根,卻寄托了百姓來年所有的希望。
桑姬蹲下身子,手握住粟苗根部,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其插入泥中。
桑姬松手,看著歪歪扭扭,半漂浮在水上的粟苗,再對比其他其他那些,筆直挺立的綠色粟苗,臉色微曬。
“這位娘子不必在意,第一次插秧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季寒修手中的粟苗是從一位老農手里拿來的,老農見他們一身華服,又收了季寒修給的錢,對于來次體驗生活的兩人十分友好。
老農的年齡已然很大,黝黑的面龐上布滿皺紋,額頭汗珠掛滿,眼睛里卻滿是對希望的憧憬。
桑姬朝老農點了點頭,和季寒修繼續朝前走。
“你說,我能成為一個好君王嗎”
離開前,老農那個充滿希望的眼神給了桑姬很大觸動,她突然有了一種真實感,對這個世界,對她的身份。
不是作為一個旁觀的任務者,而是真正參與其中,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
“怎么,突然對自己不自信了”
“就有些感慨,自己身上寄托了無數昭國百姓的希望。”
君主之于一個國家的重要性,不僅體現在直接受他命令的官員,百姓生活的好壞,也取決于他。
桑姬本心就是利己,不管是星際還是上一個位面,被放在首位考慮的,始終是她自己。
而這個世界的她卻是一個君王,身上系著國家興亡,和萬千百姓性命的君王。
“怎么,想要放棄”
桑姬搖頭,這是她的任務,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
“我”
桑姬話剛一開口,突然被人從身后狠撞了一下,身體踉蹌向前。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倒時,身邊一只手伸出將她撈起,后背靠進一個寬闊的胸膛。
“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