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若丞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冷冷的看著南煙,眼中似有許多復雜的情緒,但在這一刻,已經全都看不清了,那雙原本澄清的,溫柔的眼睛,此刻深幽得像是無底的寒潭。
馬車還在不斷的向前行駛,車輪磕碰在地上發出的單調的奪奪聲,像是此刻唯一能持續下去的東西。
而他們之間,有一些,已經斷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平靜的說道“這,就是你相信的真相”
“公子。”
“你相信他。”
“”
“可我不”
說這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慢慢的變紅,變得通紅,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像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復仇的修羅。
只一眼,就能將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毀滅
“公子”
南煙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簡若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只是覺得很難過。
她分明知道簡家的人都是無辜的,也能理解簡若丞這些日子經歷的煎熬和苦難,可是,卻不能和他站在一起。
說完那句話之后,簡若丞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憤怒,臉上的仇恨,在一瞬間都煙消云散,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只剩下徹骨的寒冷。
他淡淡的說道“好了,我今天來并不是要跟你爭執什么,我只是想,想要來再見你一面。”
“”
“現在,我該回去了。”
他對著外面的車夫說了一句話,車夫立刻將馬車停了下來。
南煙知道,他是在送客了。
但她卻不忍離開,看著簡若丞故作冰冷,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卻不斷的顫抖,昭示著此刻他的性情也并不像他表現的那么冷漠,南煙輕聲說道“公子,難道事情真的沒有轉圜的余地你想要做什么呢”
“”
簡若丞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急匆匆的騎著馬跑過來,正好在他們旁邊停下了。
“夫子”
一聽到這聲音,簡若丞眉心一蹙,睜開眼睛,撩開了簾子。
“什么事”
南煙轉頭一看,外面是十歲一個年輕人,穿著灰白相間的長衫,頭戴方巾,容貌清俊,但非常的焦急,他翻身下馬,上前來對著簡若丞行了個禮,然后說道“夫子,書院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
“有人被殺了”
“什么”
簡若丞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
而南煙的心也提了起來。
書院就是他們的書院,這些人都叫他夫子。
那個書院里,有人被殺
祝成軒和黎不傷,不是要去那個書院探查的嗎
她嚇得白了臉,急忙說道“誰被殺了”
聽到她的話,簡若丞看了她一眼,也問那個學生,那學生道“是甲班的錢修文。”
“他,被誰殺了”
“兩個人。還不知道他們叫什么,只聽見其中一個叫另一個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