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這樣一對視,眼神中都有一點說不出的滋味。
尤其,是這個讓人尷尬的房間。
若是過去,祝烽早就因為她的固執而大發雷霆了,可是今天,在聽到了她的那些話之后,他的雷霆震怒,也只有自己吞下去。
這么多年了,他好像終于學會控制自己的脾氣了。
也難得。
感覺到氣氛有點尷尬似得,南煙想了想,才說道“皇上怎么會來”
“朕想著你可能還沒用膳,所以讓他們把晚膳擺過來。”
“晚膳”
南煙遲疑了一下,看著他“皇上今晚,還是要留在這里”
祝烽也看著她的眼睛“朕已經準許你留在這里了,難道朕不能留在這里”
這話說得。
南煙又有些尷尬,又有些羞慚。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才說道“只是,妾聽說最近外面不是很平靜。”
祝烽道“你都知道了”
南煙點了點頭“那些流言,對皇上很不利。”
“嗯。”
“那皇上,想到什么應對之策了嗎”
“”
祝烽看了她一眼。
耳邊又回響起之前在御書房中,他跟鶴衣商議出來一個應對之策之后,鶴衣卻又說道“不過,這個計策有利有弊,到底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一時間都難說。恕微臣斗膽,這件事事關簡家,皇上不妨與貴不妨多聽聽其他人的意見,所謂兼聽則明,也許可以得到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
祝烽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貴妃。
這句話他沒有說完,若是說完,就該砍頭了。
后宮不能干政,前朝的官員更不能跟后宮的嬪妃有任何利益往來,所以他有這樣的意思,卻不敢明著說。
可是,祝烽也沒有發火。
因為這件事,關于簡家,他也的確想要跟她談一談。
知道過一會兒御膳房的人就要送來晚膳,南煙當然就不能還這樣躺著,她起身給自己加了一件外衫,剛坐到桌邊,祝烽就指著她的鬢角“這里有點亂。”
“啊”
剛剛才睡了起來,還沒來得及照鏡子。
儀容不整,被皇帝看見了也是一件罪過了。
但是,祝烽卻好像并不在意,對著她說道“你過來,朕幫你弄一下。”
“”
南煙遲疑了一下,乖乖的走過去,祝烽伸手抓著她鬢角的一縷亂發,小心的抿到耳朵后面去,雖然不算整齊,但也比之前好得太多了。
只是,被他的手指碰到耳尖的時候,有點發抖。
南煙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輕聲說道“那皇上現在對流言,是怎么看”
祝烽沉默了一下,看著她有些發紅的耳尖,慢慢說道“流言,朕還要再考慮。”
“”
“只是,這兩個人的事,很難處置。”
“簡二公子,和寧王”
“不錯,”祝烽沉聲道“他們兩,一個有冤,一個有罪,但是,稍微處置不當,蒙冤的那一個,冤情就會變成朕的劣跡;有罪的那一個,他的罪也會變成朕的罪。”
的確,這才是最棘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