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祝烽終于松開了手。
他轉身走回到桌案后面,又坐了下來,卻是閉上眼睛,好像不像看到眼前的一切。
兩個御醫急忙去為寧王施診。
但只探了鼻息,又把了脈,兩個人就臉色蒼白的回過頭來,輕聲說道“皇上,寧王殿下他,他已經”
鶴衣和許妙音都沒有說話。
而祝烽閉著眼睛,像是完全不在意似得。
他當然早就感覺到了。
剛剛,寧王在他面前七孔流血,慢慢的停止掙扎的時候,他就很清楚,他已經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回天乏術。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在自己的面前。
“是怎么回事”
“看寧王的狀況,似乎是,中毒。”
中毒
鶴衣皺起眉頭,急忙上前一步,借著御案上那盞微弱得仿佛隨時都要熄滅的燭火一看,才看到,祝煊眼角,口鼻流出的血,這個時候已經變成了綠色。
是中毒。
竟然有人下毒
這時,玉公公下意識的看向了剛剛他倒給寧王喝的茶,顫巍巍的捧起來,但御醫接過來,聞了一下,又用藥箱里的銀針測了一下,說道“茶水無恙。”
這也是自然。
這茶和水,還有倒茶的杯子都是祝烽用的,如果真的茶水有毒,那祝烽也早就該中毒了
況且,御書房不是常人能進的,沒有人能在這個地方下毒。
玉公公松了口氣。
可另一邊的鶴衣,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他很清楚,寧王帶出大理寺的牢房之后,就直接被押送到了御書房,中間沒有任何人給他食物和水,也就是說,只喝了這杯茶。
如果茶水沒問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下毒的,是大理寺的人,或者,這一路上有人對他下毒。
但,他所接觸的,也都是朝廷的人。
難道說
一想到這里,鶴衣的臉色變得沉重了起來。
朝中有人對他下毒
是什么人,竟然敢毒害寧王,而且,是在皇帝提審寧王的時候毒發身亡,在這么這么準確的時間下毒,很明顯,是要滅他的口
到底是誰
這時,祝烽沉聲道“去查。”
鶴衣抬起頭來,對著他道“皇上。”
“若查不出來,朕唯你是問。”
“是。”
這件事當然要查,寧王被人下毒,這件事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只是
他遲疑了一下,說道“皇上,寧王的身后事”
祝烽沉默了一會兒,仍舊閉著眼睛,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眉宇間已經透出了一點說不出的沉沉的倦怠。
“傳令下去,寧王謀反,罪大惡極,在審訊期間畏罪自殺。但,朕顧及兄弟情義,仍保留其封號,待厘清真相之后,可以送回故地安葬。”
“是。”
說完這些話,祝烽又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深暗無光,仿佛這一刻外面的天空,蒙上了一層揮不去的陰影。
但,不僅僅是眼中。
他更能感覺到,有一道更深的陰影,從他的過去延伸至今,已經籠罩住了他,和整個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