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家里的事情很鬧騰,我知道我的一些做法可能惹到了你們的厭惡”
徐尤蘭一聲嘆氣,干枯的手指蜷起,最終又無力的伸開。
“窈窈,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老糊涂了所以才對容溱百般忍讓,更是放縱他搞垮容家的基業”
孟窈的回答很中肯“您這樣做肯定有這樣做的理由。”
徐尤蘭輕笑一聲,拍了拍孟窈的手。不得不說她拋給了孟窈一個極難回答的問題,而對方沒有表達出任何主觀的觀點,這樣的回答反而是最謹慎妥當的。
“年輕的時候顧慮太多,人老了之后才想著最重要的是兒孫滿堂一家人和和美美,我在盡力的彌補,結果卻發現最終只是兩頭都落不了好。”
“空暇的時候我時常會思考這些問題,歸根到底還是自己做錯了,甚至已經到了無法彌補的地步。曾經犯下了一個錯誤,我不應該借著補償的名義再去犯下另一個錯誤。”
徐尤蘭的表情端正肅穆,像是一尊雕塑,透過干皺的皮膚以及花白的頭發足以探得她不再年輕,她已經老了。
“或許年紀大了就不應該干涉這么多,任何事情都有既定的結果,放縱發展也沒什么壞處。”
似乎終于想通一般,徐尤蘭嘴角不禁浮出幾分笑容,又含著幾分釋然。
她年紀大了,感觸同樣日趨遲鈍,只是依舊能夠捕捉到周圍人的情緒及態度轉變,她知道自己傷透了這些小輩的心。
有時候想想,或許那些做法從始至終都是錯誤的。
記憶中那些或怨恨或憤怒或崩潰的臉龐并沒有因此變得淺淡,而她時時刻刻記得自己并不是一個多么光明磊落的人。
孟窈點頭,應道“既然控制不了,不如順其自然。”
徐尤蘭拿過桌子上的一顆蜜餞塞到孟窈的手里,笑了笑“我記得你很愛吃這些小零食,幸好提前讓你紅姨備著了。”
“坐這這么久肯定無聊了吧,那就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因為一場枯燥常見的商業聯姻,兩個并不相愛的人捆綁到了一塊。他們的婚后生活還算相敬如賓,沒怎么紅過臉,很快就有了一對可愛的兒子。”回憶起曾經的過往,徐尤蘭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恬淡的笑意,下一秒她的笑容猛然收斂。
“故事的不平靜在他們婚后的第十年,男主人接回來了一個四歲的小男孩。那個小男孩長得很漂亮就是有點畏生,男主人向女主人解釋說那是他老朋友的兒子,老朋友在一周前意外去世,只留下了這么一個可憐的孩子。女主人接納了那個孩子,盡管她知道那是男主人初戀的兒子,但是她知道男主人和小男孩之間并沒有什么血緣關系,她對那個小男孩是存著幾分憐惜的。”
孟窈一直沒有發言,只是靜靜的聽著。
她知道徐尤蘭最需要的是一位傾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