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妮瞬間滿血復活,開始籌備自己的工廠。
對,毫無疑問,她的土豆是天底下最好的土豆,一定值得最好的對待方式。
那就是做薯片。
她需要廠房,她需要機器,她需要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她對著電視機研究了半天,決定分兩步走,一邊蓋廠房,一邊從國外進口機器。因為目前中國好像沒人生產薯片,大家也不吃這種東西。
廠房的事情好辦,隔壁公社的回流知青和留守知青蓋了磚窯,現在每天都出產磚頭。如果她想蓋廠房的話,水泥、磚頭還有石灰都不用擔心,人手也不用愁。現在公社有建筑隊了,到處接活干。只要你掏錢,房子能給你蓋的好好的。
唐安妮原先覺得中國的東西都太便宜了,不管是勞動力還是材料,便宜的不可思議。可現在,她居然學會了跟人砍價。她要省下錢買機器呢,所以她必須得節約蓋廠房。
后來還是公社信用社主動找上門,表示可以給她低息貸款,她才算勉強控制住了支出。
不過就算手上有錢,買生產設備也不是件簡單的事。任何涉及到進口的工作,就會莫名其妙變得非常麻煩,有一大堆手續要辦。
唐安妮真是煩死了。她現在對這些工作都沒興趣,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的機器投入身材。土豆生長兩三個月就豐收了,她沒時間等待。
她跑到縣城打電話,像伯伯抱怨這件事。這個國家果然還有很多地方需要進步,最起碼的,不應該給做事的人設置這么多門檻。
伯伯的心情似乎很好,居然聽她廢話也不生氣,只提醒她“長途電話費很貴。”
唐安妮尖叫。
她都已經跟中國農民討價還價了,她怎么可能不在意錢。她的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呀。
好在伯伯還是給她指點了迷津“你在國內進口東西難,那你在美國將東西出口到中國呢別忘了,你現在可是美國國籍。”
唐安妮恍然大悟,對呀,她完全可以從美國人的立場來處理這件事。
她立刻跑去市里,打國際長途給哥哥。她需要他的幫助,因為她太忙了,沒時間飛到紐約去訂機器。
當然,去紐約的機票也太貴了,一來一回花費的錢,夠她做很多事了。
沒必要浪費。
哥哥苦口婆心“你應該回來了,東西不可能全部收回來,有這些,爸爸已經非常高興。”
以前從來不夸獎子女的爸爸,這一回居然當著客人的面將妹妹大夸特夸了一通,說她是個純孝的好孩子,為了家族的榮譽,不惜吃苦。
唐家大少爺其實也心動。妹妹受表揚雖然是他們這房占了上風,但哪里比得上父親看重的人是自己。
可惜在中國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即便是最高檔的涉外酒店,在他看來也簡陋不堪。
更別說出門在外了,他連上廁所都找不到地方。
不管父母如何夸耀文明古國,不管故鄉的歷史有多悠久,他是個淺薄的現代人,他只熱愛年輕而充滿活力的美利堅。
他是堅決不愿意再回一趟中國的。
他清楚地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妹妹繼續待在中國追尋家產的下落是最合適不過的,也更符合他們這一房的利益。
但作為一母同胞的哥哥,他又實在不忍心看妹妹吃苦。在那片土地上,即便什么事都不做,光站著就很辛苦呀。
唐安妮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要,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你真的心疼我的話,請把薯片生產線給我帶過來,我要自己做薯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