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陶處長頓時變了臉色,張嘴想解釋,卻又不好當著人面說破,只能捏著鼻子吃下這暗虧。
他接到通知也突然啊,根本來不及多做安排。
田藍終于有點暗爽了。雖然她理解陶處長監聽他們也是安全工作需要,但誰喜歡生活在別人的眼皮底下啊。
陳立恒伸手握了下她的手,笑著以示安撫。
田藍偷偷白了他一眼,傲嬌地扭過頭去。
方秀英默默地注視著他們,挪開了視線。
她想如果當初她不是那么病急亂投醫,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即便面前的這兩個人曾經犯過傻,還鬧過自殺。但人生在世,如果有個人能夠讓你犯傻,愿意為你犯傻,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三人走進大房間,才發現這是間會議室,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跟他們同心而來的天才數學少年坐在角落里,手上還抓著筆記本和筆,應該正在演算某道難題,屋里又來了人,他也沒抬頭。
倒是坐在左手邊最上位的上校,瞧見陶處長等人,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
陶處長卻朝他擺擺手,還是帶著三位大學生坐到了角落里。
田藍趁機抬頭看了眼數學天才手上的筆記本,然后毫不猶豫地收回視線。
做人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為難自己。
眾人剛剛坐定,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一位肩膀上扛著將星的老人走入會議室。屋中的人紛紛起立,先前招呼陶處長的上校趕緊要上前迎接,被他揮手制止“開始吧。”
上校趕緊走向會議桌的另一頭,那兒貼墻放著長案幾,上面擺著個方方正正的大家伙。
田藍瞧見它的形狀,眼皮下意識地跳了起來。
果不其然,待到上校揭開了罩在上面的布套,露出電視機的廬山真面目時,屋里的三位學生,不,應該是四位,包括那天才數學少年都撥冗從數學的海洋里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電視機屏幕上。
上校沒耽誤時間,直接按下電視機開關。這是臺21寸的彩電,以后世的眼光來看,真是又小又寒酸。但放在1981年的春天,這是絕對的奢侈品。
田藍甚至懷疑現在國內到底有沒有彩電生產線。
這臺電視機身上并沒有印“為人民服務”的字樣,但當畫面出現了“驅逐艦”三個字時,三人都本能的想到了電視大學的課程。
沒錯,這紀錄片一樣的影像,記載了驅逐艦的歷史,從英國人于1893年建成了“哈沃克”號,到二戰時期驅逐艦在海戰中大顯神威,再到二戰之后,諸多軍事強國都在發展的驅逐艦,林林總總,列了一大堆。
如果只是這些,還不能說明什么,最多就是一篇驅逐艦歷史的綜述罷了。但問題的關鍵在于,電視機越往后播放,就出現了越多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驅逐艦。
這些驅逐艦,外行人看到的是總裁酷炫狂霸拽,各種拉風。尤其是演習的場景,簡直叫人熱血沸騰。而業內人士則瞠目結舌,甚至連想都不敢想驅逐艦已經發展到這地步了。
田藍從未涉足過艦艇研究,也跟著看的津津有味。
陳立恒比她激動多了。
在遙遠的鐵血軍階段,因為海軍力量等于沒有,他們沒少吃日本鬼子的虧,尤其在打鹽城的過程中,被惹毛了的日本鬼子出動了軍艦。他們收繳來的小鋼炮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打得極為慘烈。
后來局勢穩定下來,他就一門心思想造船造艦,打造強大的海軍。只可惜籌建哈軍工工作繁重,他分身乏術,到底沒有真負責干這個。
不僅僅是陳立恒,其他人也眼睛眨都不眨,死死盯著電視機。
他們是專業人士,能夠看出的門道更多。不少人口中念念有詞,甚至還有人迫不及待地掏出了筆記本,開始速寫。
整整10集紀錄片,每集只有5分鐘,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待到電視機變成雪花圖案,好多人還意猶未盡。
一位頭發花白,鼻梁上架著眼鏡的中校迫不及待地追問“這從哪兒弄來的還有嗎”
這個時代信息流通十分緩慢,即便是業內人士也難以搞清楚世界頂尖水平究竟發展到哪一步了。他只知道,他們已經被遠遠地甩在了后面,但他并不悲傷。
知恥而后勇,我國的驅逐艦本來就是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上建起來的。即便現在大大地落后了,只要奮力去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