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英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田藍“你說的沒錯,如果注定了我不適合大學,那么我就是藏私也沒有任何意義。大家還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競爭吧。”
有她響應,教室里陸陸續續響起好幾個聲音。
有人擅長數學,說自己做了一點總結,愿意把筆記借給大家看。
有人擅長物理,表示對于電路圖,他還有點心得,如果有同學感興趣,大家可以共同探討。
大家七嘴八舌,居然一下子又多出了七八本資料。
現在問題來了,如果都刻蠟紙的話,光憑他們,時間根本不夠用。
田藍微微笑“我有個提議,讓高一的同學幫我們一塊抄,今年他們也要高考,今年就應該進入狀態了。”
1980年,全國中小學教育實行的還是九年一貫制,高中只上兩年。起碼現在還沒聽到消息高中要恢復三年。
大家點頭,感覺這事兒靠譜,也算是提前給后輩開小灶了。
田藍繼續往下說“當然,這些資料不可能免費給大家。你們可以看看書本跟資料的價格。刻蠟紙是不是要錢找高一的學生幫忙,是不是得給人家工錢這些都是成本,這錢誰出”
眾人面面相覷,開始在心里犯愁。上海17本就要17塊錢,加上海淀區的資料和大家分享的筆記總結,那起碼得三四十塊。
從準備高考開始,他們就已經脫產學習,哪兒來的收入呢
有人想回家問爹媽要,又不好意思開口。農村供個孩子上高中本身就相當不容易。如果再要錢的話,簡直沒臉。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持續保持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并不清楚在他們揮汗如雨埋頭苦讀的時候,他們家里人也沒閑著,都吭哧吭哧跟著熬糖掙錢了。
三四十塊錢是不少,但他們家里應該都能掏出來。
田藍當然不可能提醒大家,她還要就此做文章呢。
“我們商量了下,我們也不指望靠這個掙錢,但總不能賠本。這樣的,我們薄利多銷,把油印出來的資料賒出去。大家訂個契約,等高考結束后,不管考得好與壞,好好給公社好好干上起碼一個月的活,算是抵了資料的錢。”
眾人這才如釋重負,趕緊點頭答應。
等到點完頭之后,盲生突然發現了華點。
狗屁的高一呀。他們學校根本就沒有高一。
1977年國家恢復高考,1978年恢復中考。從1979年也就是去年開始,決定撤掉公社高中,他們學校高中部就不再招生了。明天的高一直接升為高二,成了最后一批孤軍。
現在,他們上哪兒找高一學生去
不找高中生找初中生的話,人家現在正準備中考呢,誰有心思管你這一茬
大家伙兒開始焦灼。
有人提議將沒通過預考的同學也喊過來一塊兒刻蠟紙,其他人立刻否決“你想挨揍嗎”
人家傷口還在滴血呢,你就往人傷口上撒鹽,不是缺德是什么
先開始說話的人不服氣“那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想復讀呢”
反駁的人不假思索“沒聽蘭花花說嗎又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上大學。”
人家蘭花花一天到晚東奔西跑,忙著干活,照樣能考全市第二。這說明啥說明學習這種事情真的要看天賦。
眼看兩邊要吵起來,陳立恒敲敲桌子,提醒大家“7月份就高考了,我們沒時間耽誤。”
大家焦灼不已,干脆直接開口問“那你們講到底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