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現成的,公社的大會堂,以前開批斗大會時用的。后來不流行搞批斗了,大會堂就變成了搞文藝匯演的地方。平常空著,每年六一兒童節之類的活動才會用上。
現在公社可管不了兒童節,先找個地方讓維修站的牌子掛起來才是真的。
吳母跟著田藍一塊參觀大禮堂,難得夸獎了一句“這地方真寬敞。”
屋子又高又大,里面寬寬闊闊的,是個現成的車間。最難得的是,作為大禮堂,它里面居然沒有桌椅板凳。
革委會主任在旁邊訕笑“甭提了,本來是要做的。結果正好碰上知青下放,沒木頭蓋房子,他們連棺材板都扒了。公社沒辦法,只好把木頭給他們先用。到現在,小學生過來開文藝匯演,都要自己帶著小板凳。”
田藍一時間羞愧,替原身對不起祖國花朵。可轉念一想,比起看戲的時候沒板凳坐,顯然是他們知青沒床睡覺沒門板擋風更可怕。
所以,小花朵們,你們就忍忍吧。誰還沒青蔥過呢。
大家看完新車間,感覺也不需要特別收拾,只要重新粉刷遍白石灰就行。這樣能夠亮堂些,到時候方便工人干活。
田藍又追著問吳母什么樣的學徒適合培養成工人。
吳母又緊張又激動又得意,她沒想到老頭子的徒弟還要她來挑選。看那老狗還能不能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也沒啥標準,重點就是人要細心,能耐得下性子,多聰明倒不需要。有的人就是小聰明,自我感覺特別好。嫌棄做工人不氣派,干活的時候三心兩意,一心想著下班就出去玩。這種人肯定不行,干什么事都不行。”
田藍點頭,笑著邀請“那阿姨你得給我們掌掌眼。我們打算把公社所有的高中畢業生,今年不打算參加高考的人都拉過來參加考核。通過的人,就到農機站來上班。誰是好工人的料子,您見多識廣,您看了才算。”
革委會主任跟著點頭“就是,我相信,由我們吳夫人把關,我們肯定能夠找出最好的工人。”
田藍又加了一句“那當然,我們王會計師傅的眼睛那叫火眼金睛。她挑出來的工人,保準吳師傅都挑不出來錯。”
吳母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哼了一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才不屑在這種事上做手腳,她還沒蠢到直接給那老狗送把柄。
田藍又笑瞇瞇的“王會計,你也得給自己挑徒弟呀,多培養幾個會計人才,將來可要派上大用場呢。”
吳母突然心慌“哪里需要這么多財會又沒那么多廠子。”
一個農機站,所以要十個八個甚至幾十個工人,但財務才能要幾個人
虧了,這回跟老頭子比,她又白白吃了大虧。
田藍驚訝不已“怎么可能不要人,我們的糖廠、酒廠還有農場,后面都要財務的。如果賬都算不清,還怎么發展”
革委會主任在旁邊差點沒咳死自己。他以為以自己多年的工作經驗,他已經深諳畫大餅之道。
結果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看看人家知青,張嘴就來。
不過是小小的作坊而已,到了她嘴里,就變成工廠了。
田藍煞有介事,還在規劃藍圖“釀酒制糖這種事,單靠一個趙家溝知青點怎么夠起碼整個公社都要動起來,這樣才能增加產能。我們還要建淀粉廠,專門從農作物秸稈里提取淀粉,這又要一整套班子。”
革委會主任感覺好暈啊。
這位會計有沒有被打動,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小心臟在撲通撲通直跳。
天哪如果他們向陽公社能有個工廠,全體社員集體投入到勞動中去,那是多么輝煌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