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一份新工作并不簡單,上班后,葉校基本天亮時離開家,頂著星光回來。
晚上給爸爸按摩完腿,回房間還得續看項目資料。
如程之槐所說,葉校是個有骨氣的人,無論干什么她都不會讓人看扁,總算把工作理清楚之后,又有新的問題出現,現在的工作的確時間靈活,但是她每天不是在代銷點就是在市里辦公,交通太不方便了。
公司里有配置車,但是葉校沒有駕照只能現考,整個十月,她基本上忙得像個陀螺。
高強度的負荷,不再囿于家庭的瑣事,讓她躺到床上不到五分鐘就入睡了。
不知從何時起,她在睡前總是大量瀏覽新聞,尤其是b城電視臺國際頻道的欄目,但凡顧燕清發的新聞稿和報道,甚至別家媒體轉載的文章她都會認真看一遍。
沒有沖突等大事他不出鏡,新聞也不是天天有的,對葉校來說就像是計劃經濟下的稀缺物,每次碰上都會感覺很踏實,看,他就安安穩穩地在那,什么事都沒有。
葉校留意著他的行動軌跡,哪個時間、出現在哪里,在戰區還是非戰區,她還有個小本子,專門用來記錄他到過的地方,不知道還能記多久。或許是她先死心了,或許是顧燕清先離開那里。
葉校其實很擔心他的安危,但是她沒法和任何人說,甚至沒有資格再擔心他。
顧燕清只是她的前男友。
十月底,程寒放假來看外婆,約葉校吃飯。年輕人見面的方式總是輕松一些的,吃過晚飯,又去酒吧坐了會。
落座后,程寒問葉校喝什么,葉校說“不喝酒了。”
程寒笑著道“怎么啦你”
葉校說“你喝吧,喝完回酒店睡一覺,我還要回家。”
爸爸出事的那段時間她厭食,胃快糟蹋壞了,現在更沒有喝酒的欲望。去年她可以耍酒瘋,有人給她洗澡,吹頭發,現在沒那條件了。
程寒喝啤酒,給葉校點了個氣泡水,“在這邊還適應嗎”
葉校笑了笑“我就是這里人,怎么會不適應呢。”
“你爸還好嗎”程寒不信她能適應,飛出去的鳥甘心回到籠子里嗎
葉校說“每周都去做康復,有好轉的跡象,恢復到以前是不太可能了,我只盼他能下地走路。”
看她漫不經心的樣子,程寒遲疑了下,“其實你和,”
他的話剛開一個頭,就被葉校打斷,“程寒,別說那個人的名字了好嗎我們也是朋友,能聊的很多。”
程寒“抱歉,我不知道你這么難受。”
葉校搖搖頭,額頭抵住手背上,掩著面,“不是。我想快速翻篇,你懂嗎”
她怕想起他來,一個人又總能想起他來。
程寒不說話了,葉校的掩耳盜鈴誰看不出來她聽不得別人說不就是因為太在乎嗎。
葉校是他的朋友,顧燕清也是他的朋友,一瞞到底對顧燕清是公平的嗎
不可否認,剛和葉校相熟的時候,程寒對葉校也是有好感的,稱不上喜歡,只是好感,畢竟沒有人可以對這樣耀眼的女孩子視而不見,顧燕清也知道。
他們兩個在一起之后,程寒松了一口氣,又隱隱擔心,這兩人的愛恨都太鮮明了。
顧燕清出國前問過他,葉校是不是對他隱瞞了什么事,但是程寒也不知道,葉校對誰都瞞得太死。
程寒不知道要不要對顧燕清坦白,他不是永遠在國外不回來了,總會知道的。
到時讓顧燕清怎么面對
十一月初的某個上午,空氣微涼,顧燕清起來和陳觀南坐在街邊喝著咖啡。
陳觀南翹著腿坐在椅子里抽煙,松弛地看著街景。
顧燕清不抽煙,在調試拍攝設備。駐外的工作任務繁重,人員精簡,一個人必須身兼數職,不僅要報道,寫稿,去前線探訪,還要當司機,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