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校走到窗邊,努力口氣,“抱歉,我不去報道了,你們視為自動放棄吧。”
鄭老師稍意外“我能問問為什么嗎”
葉校說“私人原因。”
“好的,明白了。”
“再見。”
掛斷后,葉校又站了好一會,直到堂嫂走過來拍了下她的肩膀,“葉校。”
葉校把手機塞回牛仔褲里。
堂嫂看了看她,“你還是吃不進東西嗎”
葉校笑了笑“好點了。”
看她的臉色,不像好點的樣子。葉校的臉型是偏英氣的,輪廓很利落,臉上沒什么肉,短短兩天她的臉頰竟有輕微的凹陷。
這不是單純的沒胃口,是身體出現問題了吧。
“在忙工作嗎”剛進來就看到她一直在弄電腦,打電話。
葉校愣了愣神,“嗯。”
“你們家這個情況是離不開你的,你知道吧”堂嫂猶豫著措辭“你爸需要人全天照顧,你媽的身體又這樣。”
葉校沉默著聽她說。
堂嫂嘆氣“我們住的近也能幫著點,或者請個人伺候,但他們沒有精神依靠,你離得那么遠,不是辦法。”
葉校盯著地面,鞋底在地磚上擦了下。堂嫂的意思她明白,她說“這次我不走了,在家里照顧他們。”
誰都清楚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
她現在沒有能力帶父母去b市生活,而他們又很需要她。
葉校想起她去年采訪的王阿姨,為了供三個孩子體面的讀書,夏天住橋洞,午飯饅頭就涼水。
聽上去不可思議,但這就是這個階層的現狀。自己的父母何嘗不是對葉海明和段云來說,這輩子唯一的成就,就是葉校。
她長大了,有選擇余地了,不能對父母的苦難視而不見。
可真到開口說放棄的時候,她痛苦得近乎裂開。
傍晚送走所有的親戚,她收到顧燕清的微信。
我后天回b市,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葉校不知道顧燕清發這條微信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不會是愉悅的心情。連續三四天,他們都沒正常溝通過。那晚葉校用一句“我困了”來結束聊天,他能感覺出來她的敷衍。
實際上,顧燕清不僅感覺出葉校的敷衍,甚至覺察出她似乎碰上事了,心情很不好,對他疏遠了。
他知道她性格很獨,渾身帶刺,這次又把自己退到堅硬的軀殼里。
她不愿意說,顧燕清就沒逼她。
他在跟她有著幾個時差的國外,距離太遠,而他工作又太忙,什么都顧及不到。但無論是什么事,顧燕清都知道,兩個人需要談一談了。
三天后,葉校初步解決了賠償協議的事,跟媽媽說她需要去b市一趟,很快回來。
在飛機上,葉校想了很多,腦子里都是顧燕清。工作是她一個人的事,可以放棄得果斷,無非是自暴自棄。
而這段感情是兩個人的,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到飛機落地都沒有想明白。
她打車來到顧燕清家樓下,給他打了個電話,沒人接。葉校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好先上去看看。
房子里是黑著的,剛往里面走兩步就撞上一個黑布隆冬的東西,定睛一看,是他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