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43
背后的陽光充斥著電腦屏幕,反光很嚴重,葉校不由瞇了瞇眼,但她也沒有挪動地方,而是把電腦闔上,休息了一會。
顧燕清和趙玫打完電話,注意到這個細節,把落地窗的紗幔拉上,陽光才不那么強烈。
然后他走到桌邊,把自己的東西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片地方來,“把你的電腦端過來,我們并排坐。”
“哦。”葉校走到他身邊坐下,發覺自己的嗓子竟然有點干澀,此時無論說什么都顯得突兀。
葉校其實有想過給顧燕清過生日,今年他29歲,理應是過30虛歲的生日,即使葉校不太過生日,也覺得應該要好好慶祝一下。
只是他的家里人要給他張羅,她要如何
無論如何,葉校現在都不合適去見他身邊的人。
她抻了一會腦袋,感覺到顧燕清拿起書又翻了一頁,黑色的油墨,泛黃的紙張,葉校的視力好到可以看見紙張上的紋理和毛邊,光線落在書頁上,她緩緩生出一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錯覺來。
正發著呆,就聽見他問“怎么了”
葉校搖搖頭,說道“沒什么,在想打印證件的事,怕到時忘了。”說著,她又給備忘錄增加了一條。
顧燕清笑笑“還早。”
是啊,還早呢。
葉校重提接電話之前說的,有關面試的注意事項,考官一般會側重關注什么。
顧燕清的父親雖然以前是電視臺的高層,但他也是結結實實自己考進去的,就是時間有些久了。
不過考察的東西么,萬變不離其宗。
他想了想,問她“你的口語怎么樣”
葉校不太自信地回答“還好。”
顧燕清說“良好的口語表達能力很關鍵,前期大量的采訪和信息篩選,最終都是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報道呈現在大屏幕上。”
葉校點了點頭,她暫時還沒有想做出鏡記者。但是方老師說過她學生氣很重,如今想來更直白一點說,她的表達溫吞呆板。
顧燕清作為過來人一聽就明白新人會犯什么錯,告訴她“作為記者,一定要有很強的移情能力,讓被采訪者感覺到被重視。好新聞都是要練出來的。”
葉校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哦。”
顧燕清難得看到她充滿求知,又略顯沮喪的眼神,便自捅一刀鼓勵她“我一開始做報道的時候也緊張,僵在那,本來很好的一個話題,播出效果卻很差。慢慢來,你的基礎已經很好了。”
葉校彎了彎唇“你那么厲害,也會緊張嗎”
顧燕清垂眸“我厲害”
葉校又是一笑,有意把話題岔過去,“不知道啊,反正我接觸下來覺得蠻厲害的。”
顧燕清“”
他們并排坐在書桌前,一問一答,這個師兄還真是名副其實,上午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葉校只在他那待了半天,吃過午飯便分開了。顧燕清下午要開會,而葉校也有一堆事要做。
周四晚上,顧燕清下班去父母家。
趙玫咋咋呼呼地折騰了半周,就為了給他張羅生日的事兒。她專門請了兩個法國廚師來家里做菜,自己專心招待客人。
長輩們其樂融融地像是開茶話會,等著主角歸家。
倒是顧燕清自己,進門的時候還穿著上班的衣服。他穿襯衫不打領帶,領子微微塌下來,露出清瘦的鎖骨。太隨意了。
進門看到客廳里的人,他頓時想退到門外去。
“燕清,來啊。”客人笑瞇瞇地喊他。
顧燕清微微一笑走進去,仿佛走進了盤絲洞,無論如何他是個注重體面的人,最后只能以換衣服為由,迅速上了二樓。
顧燕清對生日沒什么感覺,他也從沒有把年齡放在眼里,不過就是數字在走。
他是經歷過生死的人,和旁人比竟有些超脫。
有時候聽同事感慨老了什么的,他反而覺得這應該慶幸,又平安健康地長大了一歲,不是么
但是看著眼前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朋友和長輩,他的心里有那么些期待,也有那么些失望。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讓葉校做什么。那天上午,他留足了時間給她思考,給她猶豫。如果她想跟他一起過這天,他就會拒絕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