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欣賞的溫柔,不是居高臨下的同情,而是慈悲;去共情,理解這世間的苦難。
“女性沒有做錯什么。還有貧窮,身在戰亂,被惡疾折磨的一些人獲得不公平的資源分配,被裹挾,被歧視,不是這些人的錯。”葉校的聲音很淡。
不是自己的錯,要怎么改呢
話是從葉校的嘴里說出來的,程夏就覺得特別有道理,“上次被我爸爸打了一巴掌,我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但是現在想想我并沒有做錯。我覺得你說得挺對的。”
葉校說“我們接受了知識,就要學會反思,清楚認識自己,不要妄自菲薄。以上只是我的看法,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獨立的思考,沒有誰是絕對正確的。”
她也有點累了,然后拍拍程夏的后腦勺,“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保持眼界的辦法就是多讀書;明天你還有作業要寫,保持體力。”
程夏“你是魔鬼嗎。”
車子平緩地行駛在路上,璀璨燈光從葉校的眼里掠過。
她很喜歡這座城市,在這里做夢,她的渺小和卑微可以忽略不計;也能包容她的特立獨行和狂妄。
葉校偶爾從后視鏡里,看一眼正在開車的男人。他一直平淡而安靜,眼神總是透著一絲暖意和鮮活。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否會覺得她愚蠢和狂妄。
所謂溫柔和慈悲,只是她的理想,理想在某種程度上只能肖想,代表了不可實現。
也許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就會被詭譎的現實打敗。
程夏睡著了,車內有點悶。
顧燕清開了一點窗戶,讓涼風穿進來,吹散浮熱。
兩個女孩子探討的時候,他沒有說一句話,哪怕遭受被憤怒裹挾的小孩子遷怒,他也沒有任何辯解,因為他是一個有自我的人,不會為外界評價所動搖。
但葉校的話,他全都聽進去了。
顧燕清開始思考一個問題,葉校吸引他的到底是什么。毫無疑問,一開始的確是性吸引,她的皮囊,冷漠,倨傲,都是充滿誘惑的毒蘋果。
但更多呢。
很多年后,他們還能堅定地選擇彼此,是因為靈魂層面的共鳴。
她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的理性和溫柔,像在荒蕪的沙漠中,倔強生存的藤生植物。
是這個女孩子,最迷人的地方。
十二點差十五分鐘,到程夏家。
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下車,外套都忘了拿,葉校趕緊拿了追上她。從樓道里出來的時候,她看見顧燕清也下了車,站在燈下等她。
葉校走過去。
顧燕清問“送你回去,還是去我那”
葉校沒回答這個問題,輕笑著說“我明天加班,可能要麻煩你送我了”
她的話只說到一半,身體被顧燕清抱進懷里。他捏住葉校的下巴,低頭,嘴唇貼上來,吻得很深。
沒管這是不是在外面,會不會被人看見,也不管這個女生到底有多淡漠,身上還有多少刺,會不會把人扎傷,他都要把她抱在懷里。
他身上的暖意,瞬間充盈了她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