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綿看了眼身上的捆仙繩，眼里閃過幾分遺憾，可惜了她剛剛用掉的法力。
她看著眼前的漩渦黑洞，嘴角微微抿起，通道居然就在她現在住的地方門口。
聞焱果然一個月前就發現了分身的不對，可能那時就已經追蹤到了她的存在，只是這次多了些耐性，居然一直等到她回到分身里。
葉綿眼底毫無波瀾，她看向身邊的聞焱，直接問“怎么封掉它”
聞焱淡笑，臉色卻并不好看“阿綿當著我的面就這樣問不太好吧。”
葉綿直接轉回了頭，聞焱不告訴她她也有辦法，就是可能比較費力，并且在那之前，她得先把人扔回那個世界才行。
嘖。麻煩。
若不是力量太小，她直接刀了聞焱都不是問題。
可惜了。葉綿遺憾地看了眼聞焱，這次力量比他小，她打不過。
聞焱當即捂住她的眼睛，聲音溫柔，“阿綿可別再這樣看著我，我可是會怕的。”
怕聞焱最不怕的就是死吧。
葉綿不再想腦中閃過的記憶，同時揮開他的手，“聞焱，這個世界你我只能活一個，我沒必要騙你。”
她握上他的手，直接將這個世界的信息傳送給他，當然，為了震懾他，其中不可避免地真假混淆。
比如小世界弱小，身為天道的她一旦離開本源世界，便會灰飛煙滅，再比如這個世界只能有一個神的存在，否則弱勢的神便會越發弱小，直至最終湮滅。
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聞焱深深地看著她，倏然道“阿綿，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葉綿眸光倏然冷下來，“你要是覺得這是個玩笑，那便是玩笑吧。”
對于一再糾纏的人，她的耐性并不好。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阻攔她完成任務的人。
葉綿微微皺眉，正要說什么，腦袋突然抽疼，仿佛有什么撥動了其中一條神經，疼得腦袋要裂開一般，身體里原本充盈的力量似乎也在漸漸被抽離
“疼，好疼”
聞焱牽著她的手，第一時間便注意到她的不對，當即臉色一變，下意識為她施法，然而懷里的人臉色卻并不見好，反而臉色愈加蒼白。
葉綿咬牙皺眉，按住他施法的手，“停下”
靠，這混蛋絕逼是要她死吧
這時候給她施法，是怕她死得太慢了嗎
聞焱也注意到了不對，趕緊依言停下，“阿綿，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綿靠著聞焱，她一手痛苦地撫上太陽穴，一手攥緊了他身上的衣服，只覺得那里突突地疼，好半響，她才覺得沒那么難受了。
只是剛要說話，她便察覺到自己的手居然在不知什么時候變透明了，截斷到手肘處，忽明忽隱，像是隨時要消散。
聞焱臉色一變，想去抓住她的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葉綿靜靜地看著，仿佛即將要消散的人不是自己。
其實她大概已經能猜到這是怎么回事了。
聞焱和捆仙繩，不管是其中哪個，都足以讓她在短時間內被吸附掉所有法力。
何況她的法力本來就不多。
只是要她放棄任務
不可能。
葉綿淡淡地看著自己因為凝不了形而變得透明甚至成煙霧的手，卻輕輕地笑了，“我都說了，我們不可能。”
“只要你靠近我，我就會死，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聞焱怔怔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睛染上了濃郁的血紅。
葉綿眸光停留在聞焱的下巴上，莞爾一笑，“聞焱，謝謝你一直喜歡我，但是以后別這樣了。”
“這次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她頓了頓，像是提到了什么隱晦的事物，有些自嘲地低聲道“反正也會忘記一切，現在說又有什么用呢”
聞焱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咬牙顫聲，“阿綿你又想騙我”
葉綿側頭看了眼漸漸透明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可能只有我死了，你才會相信吧。”
她輕笑勾唇，說出來的話卻那么殘忍。
聞焱一時之間竟難以辨別她說的是真是假，他眼底微微起了慌亂，因為被他握住的肩膀在透明過后，已經開始了消散，連短暫的凝形都做不到了。
葉綿垂眸，驀然，整個世界開始顫動
那是神即將隕落的前兆。
接下來，這個世界會陷入一片黑暗，而后災難來臨，在神徹底死去之前，這個世界的人們都將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滅頂之災。
災難過后，運氣好的世界會生出新的神，而運氣差的，則會跟著天道一道消散。
葉綿臉上開始裂成碎片，從右眼開始漸漸蔓延，姣好的面容碎成一片片，在空中漸漸消散，她莞爾一笑，閉上了雙眼，神圣而安詳。
聞焱微微張嘴，唇瓣顫抖，他紅了眼，淚水無法抑制地從眼眶落下，“不、不阿綿不要”
他伸出手，卻穿過了她已經全透明且破碎的身體，碎片又化為齏粉，風一吹，便隨之消散成霧氣飄走。
一切都發生得那么猝不及防，恍若噩夢，發生的速度不給人絲毫反應的時間
聞焱半跪在地上，濃密的睫毛輕顫，他低垂著頭，濃郁的痛苦氣息充斥了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