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來得及想通,人已經移動到卿子揚居住的庭院之中。與此同時,懷里還揣了兩個熱乎乎的大肉包是膳堂的小弟子偷偷塞給他的。
昨夜摸黑來過一次,但其實看不太清。也許是沂文道卿家打點得好,普通弟子通鋪的要求并沒有在卿子揚身上實施。
因此,他如今也是一人占據一方庭院。
蘇杭沒著急進入,在窗外倚靠著。如今連進未來道侶的內室都顯得偷偷摸摸,觀感確實不太好。
是得考慮將道侶之名坐實了。
蘇杭心想。
透過窗欄,能模糊看見卿子揚的身影,他正半身俯在案幾上,右手捏住狼毫,寫寫畫畫著什么。
說他在抄書,蘇杭是絕對不會信的,卿子揚就從未循規蹈矩過。更別提這人竟然舍棄用膳的時間,來行這枯燥之事。
于是仙尊故技重施,悶聲潛入內室。
可這一次,他便沒有初時那般走運了。卿子揚在看到他身影的剎那,手上動作停滯,隨即飛快將紙張捏做一團,僅需幾秒,便不知扔向何處。
連貫的動作過后,方才掩飾性地起身,咳嗽兩聲,率先反咬一口“祖宗,你下次進來能不能提前打聲招呼”
蘇杭并不搭理,眼神迅速鎖定住桌面。只見檀木桌上攤開著本清心注,狼毫也倒在一旁,墨汁飛濺,就是不見所謂的手抄本。
“你又來作甚,這次是想通了那不如咱們今日就去結拜”卿子揚上前一步,擋住蘇杭的窺探,看上去神情有些緊張。
然而,這個礙事人,卻被蘇杭輕輕推開,他不顧卿子揚阻攔,彎下身子四處尋找。
莫名的,蘇杭太陽穴突突直跳,以往有這種情形,通常都是卿子揚背著他干了壞事。強烈的預感促使下,他開始翻找起來。
眼見話語攔不住對方,卿子揚就開始上手。
時而勾勾人的手指,時而扯住蘇杭的衣裳,反正什么惱人做什么,但均被對方輕易化解。直到蘇杭的膝蓋不小心撞到抽屜,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卿子揚眼皮一跳,表情霎時變了,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單手摟住蘇杭的腰部,將人往后方拖拽。
后背的溫暖過于熟悉,被擁住的一瞬,蘇杭尚且有些恍惚,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胳膊向后猛擊,向前挪步的同時掙脫開來。
這還不夠,蘇杭的指尖續起藍光,循既定路線,在卿子揚尚未反應過來時,沒入他的胸口。
下一刻,除卻腦袋,他其余部位根本無力動彈。
“能別每次都來這招嗎”卿子揚無奈地垂頭。
蘇杭一擺頭,頗有些得意洋洋,但這表情沒維持太久,便被主人拋棄。
意識到自己殼子里還裝著三十余歲的靈魂,蘇杭頓覺訕訕。但又似乎是不服氣,嘴硬道“治你這個笨蛋那也夠了。”
說完,他便不在糾纏,準備拉開抽屜檢查。在動手之前,他還特別瞥了眼卿子揚的神色,見對方頹廢般將眼睛閉上,這才放下心來。
抽屜中確有被人揉皺的宣紙,蘇杭攤開一看,笑意僵在嘴角。
只見紙上以墨筆畫著個碩大的豬頭,鼻孔外翻,加之豬頭旁邊遒勁有力的三個字蘇聿童,嘲諷在明晃晃地嘲笑蘇杭的舉動。
誰不知道,正是因為字號諧音“浴桶”,蘇杭極為反感這個稱謂。平日里長輩如此也就罷了,可卿子揚顯然是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