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府君宴請,步度根不勝感激”在與牽招見禮完畢,步度根便命人將禮物呈上,“少許薄禮,聊表心意。”
“大人若是再晚到一日,便是錯過今夜的除夕佳宴了。”牽弘呵呵笑道。
這時,步度根注意到牽招身旁還有兩位官員,從服飾上來看絕非等閑之輩,忍不住問道“不知這二位是”
“此乃并州刺史梁習梁子虞,侍中辛毗辛佐治。”牽招一一向步度根介紹道。
梁習的名號,步度根自是如雷貫耳。這位辛毗雖是沒說過,但步度根知道侍中是朝中重臣,因此不敢怠慢,急忙向二人行禮,說道“若知二位先生在此,我當多備禮物只是不知二位來到陰館,所為何事”
“大人切莫心急,晚間除夕佳宴上,便有分曉。”辛毗微笑著回答道。
牽招先命士卒將步度根、泄歸泥與那五十名鮮卑士卒帶去館驛歇息,然后命人準備晚宴。到了酉時,牽招于太守府邸內宴請步度根與泄歸泥,梁習與辛毗也一同出席。少時,二人帶著幾名鮮卑侍衛來到正廳,一看到桌上皆是牛羊好酒,便不由得心花怒放。
酒過三巡,辛毗方才正色對步度根說道“圣上深知大人忠心為國,已決意出兵討伐軻比能,為大人收復部族。”
“如此甚好”步度根這才知曉辛毗來此的用意,立刻激動地拱手道,“我步度根今生今世,都將為大魏皇帝效忠”
“只是軻比能兵馬甚多,到時還要大人領兵前來相助。”梁習仍是提醒道。
“自然,自然”能借這個機會壯大勢力,步度根肯定不會錯過。他與泄歸泥都是心情大好,忍不住又多喝了幾樽。
酒至半酣,牽招見步度根與泄歸泥都喝得半醉,便說道“宴間無以為樂,請大人看我漢人舞蹈,以助酒興。”
“好好”步度根倒是從未見過漢人跳舞,自然滿心期待。
少時,鐘鼓伶人就位,樂曲響起。二十余名身穿寬袍,頭戴鬼怪面具,手持法鈴的舞者登上大廳,一邊跟著鐘鼓跳起怪異的舞蹈,一邊搖動法鈴。
梁習擔心步度根和泄歸泥起疑,便解釋道“此乃儺舞,意在驅瘟避疫。明日便是新年,此舞正合時宜。”
這二人本就粗人,哪管什么含義風俗,只覺得十分新奇有趣。可就在他們看得津津有味時,辛毗手中的酒樽突然落到了地上
鐘鼓依舊,那二十余名舞者卻齊刷刷地從懷中掏出利刃,撲向步度根和泄歸泥,幾個鮮卑侍衛反應不及,頃刻被殺。步度根和泄歸泥亦在震驚之中,被牢牢制服。
“你,你等要干什么”步度根這才明白今日這場佳宴暗藏殺機,忍不住驚恐地大叫起來,他是怎么也不明白魏國人的目的。
“步度根、泄歸泥大魏皇帝待你不薄,你二人為何勾結西蜀,意圖犯我并州”辛毗當先站起身子,厲聲質問道。
“這,這”步度根與泄歸泥皆是聽得目瞪口呆,何曾會想過這等罪名落在自己頭上。
“胡說,我步度根何曾見過蜀人這定是軻比能奸計你等休要被騙了”情急之下,步度根氣得怒吼連連,他拼命地扭動身子,想做最后的掙扎。
辛毗卻是不再和步度根多費口舌,直接給了一個眼神。眾士卒心領神會,立刻將步度根和泄歸泥就地處死,兩顆血淋淋的人頭瞬間滾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梁習與牽招皆是唏噓不已,步度根名震草原三十余年,卻是死得如此稀里糊涂,至死蒙在鼓里。如果說他對曹魏有什么過錯,那便是太過弱小,以至于成為了政治斗爭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