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區區薄利不成敬意,但這點糧草估摸著不到百石,用來勞軍簡直就是糊弄人。
聽出周泰言語不善,這名校尉連忙惶恐地回答道“這些年來,公安繳納的錢糧,大半都要送到江陵,充實府庫。寇將軍此番為了籠絡士卒之心,又分發了他們許多錢糧。眼下城內物資所剩不多,還望將軍恕罪”
諸葛瑾則認為寇封既然送來糧草,東吳也不能嫌貧愛富,何況能湊出這么一點東西,倒也顯得寇封鄭重其事。于是,諸葛瑾一面示意周泰稍安勿躁,一面繼續問道“那寇將軍現在何處”
“寇將軍尚在公安城內監督一眾將士”校尉連忙回答道,“他特命小人轉達,說不能親往江邊恭迎”
諸葛瑾微微點頭,高聲道“勞你等回去轉告寇封將軍就說我等少時便到”
“小人遵命”那校尉欠身說完,隨即帶著眾騎兵轉身離去。
將這些糧草裝上船前,周泰卻是不放心地親自下船檢查了一遍。在親眼目睹這些袋子里盡是貨真價實的谷物后,周泰方才打消了疑慮,裝載完畢后,便與諸葛瑾一同率軍前行。
大約半個時辰后,吳軍終于靠岸停泊。諸葛瑾留下三百士卒看管船只后,其余盡皆前往公安。由于擔心寇封手下會有將士不服,諸葛瑾認為還是應該多帶些兵馬震懾漢軍。
很快,公安城郭的影子便出現在東吳眾將士的面前。只是眼尖之人,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將軍,你看”一名吳軍騎卒忍不住對周泰說道,“似乎有煙”
“對,確實有煙”周泰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公安城上竟升起幾股黑煙。
“子瑜先生,這是怎么回事”周泰第一時間轉向了身旁的諸葛瑾。
“不清楚”諸葛瑾也是始料未及,但他還是果斷地說道,“先去看看再說”
二人當即率兵趕往公安,轉瞬便到城下。只見城樓上火光沖天,幾面“漢”字正在灼熱燃燒,城墻之內,更是傳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與兵刃碰撞的鏘鏘聲。
“莫非是兵變”諸葛瑾與周泰震驚之余,第一時間想到的便只有如此了。
就在這時,公安的北門突然打開,一名騎兵正火急火燎地飛奔出來。
“站住什么人”周泰當下便策馬上前,橫刀大喝。但他很快便認出,來人正是剛剛送來糧草的那名校尉,只是他的臉上比剛才多了更多的塵土污泥,顯得狼狽至極。
“啟稟將軍,有多名舊將因知曉寇將軍歸順吳王,心中不滿,故而率部發難”那校尉驚慌失措地說道,“寇將軍正率兵抵擋,但寡不敵眾形勢危急”
“這個寇封,做事竟如此不密,枉為大將”周泰得知果然發生兵變,忍不住氣憤地罵道。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諸葛瑾不敢耽擱,立刻說道,“我等且殺進城去,既助寇封,也奪公安”
周泰對此也無異議,二人直接率軍沖入北門
就在諸葛瑾與周泰率軍進入公安的時候,油江上游又有三十余艘小船,揚起風帆,頂風順江而下,往停泊在岸邊的東吳戰船駛來。每艘船上皆有一名健壯的士卒,更裝著大量鼓囊囊的布袋。
“站住,你等哪里來的船只”離他們最近的一艘大船上,負責看管戰船的校尉立刻站在甲板上大喝起來。
“啟稟將軍”為首那名士卒高聲回答道,“寇將軍擔憂今日勞軍之物不足,難以報答吳王看重之情,便令我等前往附近村落,征收糧米,特來相送”
“噢又來勞軍”那校尉自然知道寇封剛剛送來糧草,眼下倒也沒有懷疑,于是高聲道,“那便送過來吧”
“好嘞”那名士卒說完,臉上卻露出極其陰森的笑容,并從懷里悄悄掏出一對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