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后,她拖著一條用不上力的腿,一瘸一拐地過了馬路,頭也不回地朝著警車走了過去。
其實,有那么一個瞬間,她是真的想和他一起回家,想豁出一切去陪伴他,和他并肩作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但這種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現實打敗了家里有警察就安全嗎附近不會有歹徒蟄伏么回家的路上會一帆風順么距離他們最近的警察就在馬路對面,她真的有勇氣放棄近在咫尺的安全么
她沒有呀,她就是個廢物
她也想回家,想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
她還是貪戀世俗和安全感。
直到她走到警察面前,林宇唐從倒車鏡里看了她最后一眼,用力踩下了油門,開著車揚長而去。
家屬樓下已經停滿了不停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其中有一輛是法醫勘查車。
現場死了人。
林宇唐的心在瞬間跌落谷底,卻又懷揣著一絲不切實的幻想和期望,直接沖上了樓。
還未走到家門口,他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氣。
許建城最先看到了他。
那時的許建城還不是特警隊的許支,是刑警支隊的副支隊長,是林恒調來東輔后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許建城的眼眶一直是紅的,但是在林宇唐沖進家門的那一刻,他還是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了他,驚急大吼“別進去你不能進去”
林宇唐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客廳的墻壁上,用鮮血涂畫著四個血淋淋的大字血債血償。
少年忽然爆發出了一股蠻力,怒吼著睜開了許建城的手臂,不顧一切地沖向了父母的臥室,如同一頭發瘋了的野獸似的推開了所有試圖阻攔他的人。
他終于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滿地都是他的尸體殘骸。
在正對著大門的那張桌子上,擺放著父親的頭顱,才五十出頭就灰發蒼蒼,滿面深刻皺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無神地與他對視著。
他那英勇而無畏的一生,卻是以這種殘忍的方式走到了盡頭。
一瞬間,少年體內的力量瞬間被抽空了,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雙目紅腫,如同闖入絕境的困獸一般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