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粗木棍在胖子的腦袋上斷裂了,與此同時,胖子的腦袋也開了花,堅硬的頭骨在頃刻間深深地凹陷進去了一塊。
胖子的眼睛一突,七竅開始流血,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脖頸一松,氧氣再度被送入了肺部,林宇唐面色青紫,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
陳染音拖著一只沒有力氣的腿,斜歪歪地站立著,呆若木雞地盯著自己手中的半根木棍,雙手不停地顫抖著,虎口又疼又麻,幾乎要沒有知覺了。
她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胖子,雙手一松,只剩一半長度的木棍掉落在地,她也跟著木棍一起頹然地癱坐在了地上,眼中含淚,驚恐慌張地念叨著“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她只是想把他敲暈,救林宇唐,沒想到會把他打死。
林宇唐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迅速伸出食指探了一下胖子鼻息,斬釘截鐵地對她說“別怕,沒死,你沒有殺人。”因為長時間被勒頸,他的嗓音無比嘶啞。
陳染音一愣,滿含期許地看著他“真的么真的么”
林宇唐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真的。”他再度握住了刀把,用力將刀從胖子的身上拔了出來,又對準心臟重新捅了進去。
陳染音瞪大了眼睛,震驚又錯愕地看著他。
“他必須死,不然死的就是我們。”林宇唐沉著又冷靜地對她說,“和你無關,人是我殺的。”
陳染音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她確實從他這兩句話中得到了巨大的慰藉,而且,如果她不打胖子的話,剛才死的就是林宇唐。
她咬了咬牙,迫使自己保持冷靜,然后問林宇唐“我們可以走了么”
“馬上就可以。”林宇唐迅速去搜胖子的身,從他的口袋中翻出了一串車鑰匙和一部手機。
他們兩個的手機早就被砸碎了,瘦子身上也沒有手機,現在這部手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手機還是指紋解鎖,林宇唐抓起了胖子的手,解開了鎖屏,先撥通了110報警,然后又分別給他爸的同事和徒弟打了個電話。掛了電話后,他強忍著去給父母打電話的沖動,迅速把陳染音從地上抱了起來,健步如飛地走出了車間,直徑朝著那輛舊面包車跑了過去。
他把陳染音放在了副駕駛,陳染音不放心地問他“你會開車么”
林宇唐“會。”他十四歲就學會開車了,礙于年齡限制才一直沒拿駕照。
陳染音長舒一口氣。
林宇唐一路把車開到了人民醫院的門口,兩輛亮著燈的警車已經停在了路邊,然而他卻將車停在了馬路對面,不容置疑地對陳染音說“下車,去找警察。”
陳染音怔住了“你不去么”
林宇唐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方向盤,手背上根根骨節泛白“我要回家。”他的嗓音低沉沙啞,竭力忍耐著,才沒被恐懼感吞噬。
胖子的話他都聽到了,他不確定真假,但唯恐那是真的。
窗外的霓虹斑斕,望著他滿臉的血污和淤青,陳染音預感到了別離,是長久的那種別離,她的視線忽然模糊了“你、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這次是急切的怒喝“下車我要回家”
陳染音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問了他一句“我們以后還能見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