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尊非常奇妙的神像。
看上去是玉的材質,質地非常水潤光滑所以惠和茶茶下意識的將其稱之為“玉神像”,但這么大塊的玉非常少見,以至于兩人都難免有些遲疑不定。
而神像的模樣,乍一眼看去像是觀音眉目和藹,神情溫柔憐憫,眉間點著一粒圓痣。但仔細觀察,卻又和觀音像八竿子打不著。
日本的觀音像基本都會淡化其性別特征,呈現非男非女的形象1,而石沢家這尊,卻明顯存在著女性特征,姿態也“過于”婀娜當然,這個“過于”也只是相對而言,如果不和觀音聯系起來,根本沒人會這么認為。
除此外,打扮也不對路,衣著過于“本土化”,雖然依舊身披白紗,但身上的服飾頗有種和服改良后的影子在,身上的飾品和法器也同樣充滿了微妙的違和感不管是懸于身后的明鏡、脖頸上的勾玉還是刺向下方的長劍都難免讓人聯想到日本有名的三神器。
哪有拿著日本三神器的觀音啊
直白來說,是粗看似乎沒什么問題,細看充滿了槽點的神像。
比起神像,更像是東拼西湊的“四不像”。
哪怕是日本八百萬神明多的數都數不清,基本什么都可以誕生出“神”那也沒有集各家之精華拼湊的這么離譜的。
“不好意思,我能問一下這是哪位神明大人嗎”茶茶忍不住提問,“唔,我是不是有些冒犯了只是我對神道這一方面沒什么研究,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而這座神像又過于驚人,我實在是有點好奇”
沒什么研究這一說辭,純屬謊言。
因為家庭關系,茶茶翻閱的神道教的古籍還是蠻多的,一些歷史傳說和神鬼記載都清清楚楚記載腦海里。但日本八百萬神明太多,一些野神也能歸屬在內,茶茶不可能全部都知曉,出于好奇心和探知欲,她掙扎了許久后終于開口詢問了。
“我知道”六歲的彌里高高舉起手,像是被老師提問后積極答題的優等生,“是天慈比命大人”
天慈比命
惠和茶茶在心底念了一遍,思索半晌,確認這個神名不屬于書籍記載的國津神與天津神當中的任何一位。
“不知道也不奇怪。”
石沢夫人似乎并沒有覺得不快,依然笑吟吟的“這是我家鄉村落里天慈教的主神,本身也就只有一小部分教徒與信眾,隨著我故鄉的老人漸漸去世、年輕人大多搬遷到城里之后,天慈教就沒落了下來但我和我的丈夫依然是為數不多的虔誠教徒。
雖然這么說不太好,但我們也知道天慈比命大人只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神或許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無法理解我們夫婦的想法,對我們來說,哪怕是天照大御神也比不上天慈比命大人。”
如果只是這一點的話,這倒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惠和茶茶忍不住轉了轉眼珠子,悄悄往同樣站在那尊奇怪的神像面前安靜觀察的高大咒靈看去。
對北澤家的孩子們來說,只在橫濱有名氣的「鎮守神」大人也遠比大神社供奉的神靈更值得尊敬。
石沢夫人很熱情的招待了惠和茶茶。
并在茶茶好奇的繼續詢問天慈教的細節是,耐心的做出了回答
“天慈比命大人是包容一切、為我們指引方向的神明。
她告訴我們要無愧于心、忠于本愿,不要為自己的與眾不同而感到慚愧,因為每個人都是特別的,而她會慈祥的包容所有的特別。
還告訴我們要懂得愛與付出,不要畏懼他人的目光與惡意,不要屈服于他人的擺弄,要走出自己的人生。
更是告訴我們要勇于在塵世中尋找對抗磨難的辦法天慈比命大人說,一切的痛苦和折磨都將終結于自我的努力與抗爭,而她會在冥冥中為我們引導方向。”
石沢夫人雙手交握著,溫柔的眉目間滿是虔誠和向往茶茶可以輕易的發現對方每句話都飽含了真摯。
“就像我遵從自己的內心,拒絕母親對我的包辦婚姻,排除萬難和現在的丈夫英松結婚一樣事實證明這是個正確的選擇,我如今過得非常幸福。而如今,那么多年來都沒有孩子的我們又遵從想法和天慈大人的冥冥指引,遇到并收養了可愛的彌里和佑介,我們相信這也一定會是個正確的、幸福的選擇。”
“我和丈夫說好了,一定會愛他們,向他們付出真心,給他們我們能夠給予的「最好」的未來。”
石沢夫人看向彌里和佑介這對小龍鳳胎的目光格外的慈愛。
彌里和佑介不由自主的蹭到女人身邊,有些眷戀的看著這位養母。
茶茶和惠的神情也有所觸動。
石沢夫人所描述的,讓他們想起了卯生那個愛著他們,為他們付出一切,努力給他們最好生活的咒靈爸爸。
同樣是被收養家庭養大的茶茶和惠對石沢夫人的初始印象并不低。
畢竟茶茶看得出來,對方沒有說謊,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