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先生就算了,虎次郎爺爺居然會是這種性格嗎”惠一言難盡。
看著一個將近八十歲滿臉皺紋的老爺爺鬧小孩脾氣,可比看著二十多歲一米九幾的青年鬧脾氣要刺激多了。
雖然這個老爺爺先前就已經變了很多次臉從剛進門時對他們的和藹,到談正事時的嚴肅、低沉、大笑但總歸還是符合一個成年人的風度。
然而現在
惠
惠默默抱著懷里被老爺爺塞進來的點心。
雖然他不怎么好甜口,但真是很少能見到那么氣呼呼的五條先生。
作為經常被這家伙捉弄還無力反抗的成員之一,惠默默把自己的良心踩下去,毫無壓力的縮在他爸身邊避免被誤傷,看戲看的心安理得。
“二爺爺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吧”茶茶也很意外,她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在她過去的記憶中,虎次郎在大多時候都是一名不茍言笑的嚴肅老人,雖然見到自己時會露出和藹的神情,但到底還是個威嚴不減的正常老爺爺。
但這也不好說。
畢竟茶茶和虎次郎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幼年期局限于眼界的基礎印象也不算可靠。從虎次郎剛剛和卯生相處時的表現來看,對方的性格的確沒有想象中那么沉穩或者是,現在已經足夠安心、也不在需要顧慮太多,因此可以不再維持過去那種虛偽的沉穩。
這說不定才是虎次郎爺爺真實的性子。
茶茶看了一眼身旁的咒靈先生。
在這兩個一老一少的炮仗雞飛狗跳的場景下,卯生敏捷精準的穩住桌面上的茶壺與茶杯,免得被給打翻,然后將茶壺轉移到另一個安全的角落。
熱騰騰的綠茶在杯中輕輕的搖晃著,蕩起一圈圈的波瀾。
茶水倒映著的屬于咒靈的暗沉紅眸。
那雙總是如鮮血凝結的紅眸里,帶著少見的輕松和遙遠之際的懷念味道。
。
自卯生21歲那年死亡、被詛咒扭曲為咒靈后,虎次郎時隔五十年后才再度來到禁地與他相見。
卯生依然是死時21歲的年輕模樣。
而虎次郎卻已經老了,老到連卯生都沒能第一時間認出自己生前的同伴與好友。
不僅僅是外表老了。
而是連心也老了。
就像是飛鳥隕落、翅膀化為枯骨。又像是星火熄滅,被深深埋入冰冷海水的萬丈深淵中一般再無復燃的可能。
變得讓卯生感到無比陌生。
而咒靈化后的卯生大概也變得讓虎次郎感到陌生。
雖然還保留著死前的長相,但不管是仿佛被污染了一般的深色皮膚和血色眼眸,還是如老者般毫無生機的白色長發以及渾然非人的骨角與骨尾都與虎次郎記憶中那種溫和沉穩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
不,大概是在卯生死后咒靈化的瞬間,虎次郎印象中的那位好友就已經回不來了。
你變了。
我們都變了。
但是在忍著恐懼與沮喪、忍著無措和愧疚,兩位曾經的好友于多年后再度接觸后,卻意外發現他們依舊可以接受對方的變化。
甚至可以為了對方而做出改變。
年輕時候的影子似乎并沒有被完全扼殺,哪怕已經破碎成碎片、再也無法恢復原狀,但至少那個身影存在過。